新春佳節，到友人家拜年，甫進門，便見她笑盈盈地捧出一大盤金燦燦的柑橘。「大吉大利，先吃個桔！」這句耳熟能詳的吉利話，為這相聚增添了幾分暖意。細看之下，盤中的柑橘竟不盡相同，各有風姿。友人興致勃勃地為我介紹，這簡直是一場微型柑橘品鑑會。
那四川季節限定的「春見」，本地人喚作「耙耙柑」，果然名不虛傳。個頭碩大，皮色澄黃，手感鬆軟。輕輕剝開那略顯鬆弛的皮，裏面藏着的果肉飽滿得彷彿隨時會迸裂開來。入口一刻，汁水瞬間在齒間爆開，清甜如泉，毫無渣滓，方才席間的幾分油膩感，頓時被這股清流沖刷得乾乾淨淨，滿口甘津。友人笑說，這耙耙柑最能下火潤喉，是冬日妙品。
一旁的肇慶貢柑，相傳是古時上獻帝王之物，果皮薄如蟬翼，緊緊包裹着飽滿的果肉。色澤是淺淺的橘黃，咬一口，果肉清潤得像冰糖，全無一絲酸意，只有滿口的清甜與芬芳。那來自廣西的脆皮柑桔，又是另一番趣味。個頭玲瓏，皮色油亮，友人遞給我說：「這個可以連皮吃。」我試着將一個整顆放入口中，輕輕一咬，果然皮薄而脆，甘甜中帶着柑橘特有清香，果肉爽脆，一口一個，竟讓人欲罷不能。
柑橘全身是寶 體現中醫智慧
品着這些不同產地的柑橘，話題便從口腹之欲，轉向了它們深藏不露的藥用價值。眼前這金玉其內的果肉，能解渴生津、消食導滯，自是眾所周知。然而，那些我們常常隨手棄之不用的部分──果皮、橘絡、橘核，在中醫看來，卻皆是良藥。
我指着盤邊一個新會柑的皮說：這新會柑的皮，才是真正的寶貝。取新鮮果皮，在陽光下曬乾，再經年復一年的陳化，便成了粵人家庭中常備的中藥材──陳皮。這看似其貌不揚的果皮，有理氣健脾、燥濕化痰的功效。廣東的媽媽們煲湯、蒸魚時，總愛放上兩片，不僅是為了那一縷特殊的芳香，更是為了那一份溫和的食療養生之道。
我們剝開橘子時，果肉上那一層白色的、絲絲縷縷的網路，便是橘絡。許多人嫌它味苦，總要撕得乾乾淨淨才肯入口。殊不知，這不起眼的橘絡，卻是一味止咳良藥，能化痰通絡，尤其對咳嗽引起的胸脇疼痛，有很好的緩解作用。還有那堅硬苦澀的橘核，也並非廢物，經炮製後，能入肝經，有軟堅散結之效，可用於調理疝氣或體內的某些結節包塊。
這些橘子，不只承載着「大吉大利」的美好祝願，將甘美的果肉奉獻於我們，將不起眼的皮、絡、核，也化作護衛健康的使者。一桔一世界，它教會我們：世間萬物，皆有其用，看似無用的，或許正藏着大用！這份來自自然的饋贈與古老中醫的智慧，何奇珍貴而美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