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訪三藩市，新市長努力改善市容，讓老牌百貨公司繼續營業，整頓無家者的地區，雖然城市的確沒有了以前的熱鬧。
街上出現了新常客，Waymo無人駕駛計程車。白色新款的士，頂部是個圓形觀察和衛星儀，以適當速度在街道上行駛。無人的士並不嚇人，反倒有份寬敞的感覺。
年前在三藩市大學（USF）工作，每天乘共享車由市中心到校園，途經至少有十條斜路，這是三藩市的特色。我不擔心司機在急斜公路上的駕駛技術，但憂慮他們的脾氣。好幾回司機因爭路不遂，打開車窗跟人破口大罵，身體動作令車廂左搖右擺，驚險百出。有些司機索性全程講手機，25分鐘的車程可以非常難受。
在東京乘的士是另一番感受。司機們都穿着整潔齊正，不熱情但有禮貌，只是溝通確實很不容易。他們大多是長者，小心翼翼，先搞好地址，正確無誤才開車；但臨時更改行程或地點是很困難的，更莫望中途要去接載另一位客人，一切便得重新開始。
珍惜有人駕駛的日子
無人駕駛車輛對駕駛有困難的長者，是好消息吧，現在等待定位和操作技術再進步和安全。有天耳聾視弱的時候，如果可以安靜地安坐車廂，無人打擾，打個小睡便抵達目的地，對人口老化的社會，是項上佳的選擇。
但在回憶裏會記起從前乘坐司機駕駛的車輛，那些有趣的對話和對城市的共同話題。記起幾位經常接載我到機場的司機，現在不是退休、便是聯絡不上了，有一位據行家說早已因胰臟癌去世。那些回頭過來談天說地的身影，以及在尾廂幫忙提取行李，送上的笑容不再了。
因而看《東京的士：回憶里程》便很有感覺。木村拓哉的司機角色固然稱職，乘客倍賞千惠子的格局和佻皮更是驚喜。電影大部分時間都是在車廂裏的對話，以及的士遊走的東京市內和郊區。乘客興緻來了，述說了一生重要的際遇和事件，詫異不凡。旅程帶我們目送她到人生的最後一站，退縮和回程都來不及了⋯⋯觀賞及此，竟又珍惜有人駕駛的日子。
原刊於《信報》，本社獲作者授權轉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