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個月產假期間,我暫時離開校務管理。令我欣慰的是,幼稚園不僅沒有因校長缺席而停滯,反而展現出強韌的自驅力與專業性,順暢地運轉。這猶如一面鏡子,映照出校園管理的真實生命力,它不在於校長是否時時坐鎮,而在於文化是否深植日常。以下三點反思,既是總結,也是共勉的起點。
老師是學校主人與孩子守護者
在一些幼稚園中,園長常扮演指揮官,老師習慣執行指令。然而,當學校高度依賴個人決策,系統便顯得脆弱,一旦權力真空,便容易陷入被動等待。彼得·聖吉在《第五項修練》中強調「學習型組織」,主張透過共同願景與團隊學習激發成員內在動機。真正的獨立文化,是讓教師意識到他們從來都是其中的一員。
例如每周例會,我們很少由上而下布達指令,而是讓教師共同討論課程困境、學生策略甚至家長投訴,並擁有做決定的權力。班級規劃與管理上,我們也主要傳遞教學理念的大方向與環境布置的基本理念,教師可自行調整櫃體與地墊配置,建立班級文化。學校活動中,老師自主選擇並負責感興趣的項目,她們不再是聽命行事的執行者,而是活動的創作者與主人。當教師找到專屬位置、感受到自身影響力,即使校長不在,這份認同感與主人翁意識也會驅使她們自發維護學校運作。
信任代替監督 教學回歸本質
傳統校務管理往往依賴頻繁的抽查教案、聽課等檢測型行為,但這傳遞的訊息是「我不信任你」,很容易誘發防禦心理,甚至導致教案與教學變成兩張皮。羅傑斯的人本主義理論指出,安全的心理環境是自主成長的前提。在心理安全感充沛的團隊中,成員更願意承擔風險、分享真實想法並深刻反思教學。取而代之的,是以評估學生學習狀態間接理解教師教學,並以探討取代糾正。
例如我們優化學生評估體系,依教學理念強化性格發展、探究性學習與學術思考方向的評估,這也反映老師的教學成效。又如在觀察角落學習時,發現某班幼兒在建構區合作頻率較低,我們不直接批判老師教學設計不佳,而是探討「我們注意到孩子今天在積木區比較容易爭搶,你覺得他們的空間概念發展到哪個階段?我們能提供什麼引導架構來幫助他們?」透過共研互學,將「被審查」的焦慮轉化為對教學理念的深度理解,從根本提升教師專業能力。
成長型團隊 攜手並進
校長不可能永遠留在第一線,成熟的學校體系必須具備自我修復與持續運轉的梯隊機制。情境領導理論告訴我們,領導者應依下屬成熟度,逐漸從指導過渡到授權。
因此打從孕期開始,我便有意識地鼓勵署理校長跳出單一班級或教學部門的框架,以更高視野看問題:不是這件事該怎麼做,而是這件事背後反映了什麼?例如處理某位家長的特定要求時,我不再直接給標準答案,而是引導他分析案例:「站在所有家長的角度,我們能否同樣滿足需求?從校譽角度,這件事背後的根本訴求是什麼?是否符合辦學理念?」
署理校長的培養重點不在複製園長作法,而在建立判斷力:哪些事必須堅持原則,哪些事可容許差異。產假期間正是低風險的練習場:沒有校長隨時裁決,署理校長必須自己召集會議、做出決定、承擔後果,真正實現領導力的在地傳承。
產假三個月,不僅是我個人角色的轉換,更是學校組織轉型的一場壓力測試。測試成功證明:優秀的管理不是創造依賴,而是賦予能力;不是嚴格掌控,而是建立信任。期望我們繼續深耕尊重、信任與成長的校園生態,讓每一位教職員都能在自己的舞台上發光發熱,為幼兒創造溫暖而堅韌的成長樂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