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ri Jan 03 2025 23:59:59

謝祖墀:中國科技力求自主 台海局勢多方博弈

中國決心打破美國的卡脖子,謝祖墀博士接受本社專訪時表示國產芯片雖沒辦法在短時間內替代美國芯片,唯國內參與公司、應用場境和需求多,有發展優勢。
採訪:羅耀強、羅玉萍 整理、攝影:徐昶

2025年的中美關係猶如過山車,普遍認為是近十年來最動盪的一年。高風諮詢董事長及首席執行官謝祖墀博士接受本社專訪時表示,中美無法獨行,雙方都需要為彼此的關係制定相應的外交策略,而在美方的影響下,中國在本年度對高科技產品的需求也在一定程度上影響了台海局勢。

他指出,從中國近20餘年的發展歷史看來,路線十分清晰,先增強自身軍事勢力:福建艦的入列意味中國軍方已經具備了遠洋航行的能力與決心,中國的軍事勢力已經有了長足的進步,這讓許多國家(尤其美國)認識到擊垮中國絕非易事,「你直接去和中國打、或者跟中國有衝突,不一定可以打贏,特別是華盛頓,已經形成了共識。」

芯片產業大步向前 國產市場拓闊

路線的另一側是在經濟上爭取獨立自主,降低對美國的依賴程度。毫無疑問AI是年度主旋律,中美都在這張賭桌上投下了大量籌碼。美國的明星企業掌握了AI行業所需的技術的核心,自2023年以來,美國政府下令禁止向中國出口高端芯片,國內市場迎來陣痛期。

然而,中國政府在2025年宣布以反壟斷名義調查英偉達,並禁止國內科技龍頭購買英偉達AI芯片。此前,政府督促國內芯片製造商,如華為、寒武紀等加快國產AI芯片製造步伐,並催生出了諸如DeepSeek此類衝擊美國市場的AI產品。

謝祖墀認為這些措施體現了中國自力更生的能力與決心,「儘管美國卡脖子,但中國還是取得突破,未來還會有更多的突破——某程度上也要感謝美國,特別是特朗普的政策。」

中國推進光刻機製造的決心可見一斑。(Shutterstock)
 

國內許多企業正在積極布局算力與芯片相關產業。路透社早前報道稱,中國科學家在深圳完成了國產光刻機的測試,指這是一次逆向開發工程,而此中招募技術人員和協調眾多公司方面,華為起了關鍵作用。對此,謝表示報道的許多說法未必真實可信,文中大部分訊息來源均為匿名,中國政府也沒有確認。「說只有深圳一家公司能做到這種水平,但也可能在天津或西安,還有別的公司在做。」

參與公司場境需求龐大 

但中國推進光刻機製造的決心不墜。早在2025年初,阿里巴巴就宣布推進價值3800億人民幣的AI基礎設施建設,並計劃追加投入,華為亦大力推進AI雲服務,大模型的建設與推廣。謝祖墀表示中國人在過去幾十年證明有能力「集中力量幹大事」,在很多領域無數次證明能夠取得突破;儘管製造光刻機極度困難與複雜,對國家與群體的力量保持信心。

而另一側的事實是國產芯片受限於性能與效率未及短時間內替代美國芯片,有些公司例如騰訊,選擇去日本租用數據中心以應對市場競爭與挑戰。謝認為國產芯片正處於一個「逐步追趕」(Breakthrough)的過程,這期間肯定有做大模型的企業會盡力買到最先進的芯片,但全球需求總量有限。而國產芯片的應用範圍更廣,AI場境應用如圖像識別與行業場境算法所需的算力要求較低,國產芯片可在這些場境發揮作用。

「中國最大的優勢就是參與的公司很多,很多不同的場境,很多不同的用法,需求龐大。」

中美日台局勢繼續升溫。(Shutterstock)
 

美日戰略一致 台海成大國亂鬥場

芯片問題繞不開台灣與台積電(TSMC),佔據了全球晶圓代工66%市場份額,在設計、製造、工藝整合等環節都全球領先,台灣的地理位置也讓美國「魂牽夢縈」。特朗普在2025年底批准了一筆總價值約111億美元、歷史最高的對台軍售,被認為釋放「美國不會離開台海」的訊號。

日相高市早苗的「台灣有事論」使局勢繼續升溫,反映了美國放手讓其在台海「攪局」,加上畢竟日本與台灣在經濟、海運和半導體產業已綁定的利害關係;日本是否真的會在關鍵時刻橫插一腳,深受關注。

日本近年亦大步推進軍事現代化:2024年的日本的防衛開支為7.95兆日圓(約560億美元、4360億港元),GDP的1.6%,是打破戰後長期「1%上限」的里程碑;日本的軍事人員與技術儲備不可小覷。中國回應以上月底在台灣環島周圍舉行大規模軍演,公開圖片展示無人機能飛至貼近台北地標101大樓。

謝祖墀認為美日兩國的戰略目的一致,借台灣維持對中國的壓力,並在台海取得平衡。兩國在去年初特朗普上任後即對中國加徵關稅,中國「企硬」回擊,雙方雖有會面和談判對話,直到第四季才在部分問題有進展,如芬太尼、大豆等農產品,以及關鍵的稀土。華府未必希望因台灣問題破壞兩國費盡心思達成的協議。

謝指美國面臨兩面難題,一方面要維持「保護台灣」的口號,另一方面不敢過分得罪中國政府:「特朗普經常說和習近平主席是好朋友,也很尊重習主席,相信此非客套」;「特朗普也好,後續政府亦然,都必須在兩者之間保持平衡」。

國民黨新任主席鄭麗文的親大陸立場與國民黨的政壇位置,將是兩岸關係改善的推手。(鄭麗文Facebook)
 

台灣問題或有內部轉機

台灣局勢受多方因素拉扯,未必能單憑外部因素快速解決,但謝祖墀指台灣內部政治正在變化,國民黨新任主席鄭麗文的親大陸立場、加上國民黨在台灣政壇的位置,將是兩岸關係改善的推手。「鄭本人認同自己是中國人,也主張兩岸應該恢復對話,中國大陸會更密切關注這一變化。」

儘管中國一直堅持台灣問題是內政,北京亦從未宣稱放棄武力選項,近期的軍演加劇大陸即將武統對岸的論調。謝祖墀認為台灣現在之所以能在某種程度上「安心」,是因為有美日在背後「撐腰」,但這種支持在其他利益的態勢下會變得很脆弱。中國的影響力與經濟、資源、軍事勢力愈發強大,美國可能不再會將台灣放在關鍵戰略位置,叠加台島已經萌芽的政治勢力變化,台海局勢將出現重大變化。

「這種情況甚至有可能在我們有生之年發生。」謝認為如果下一次選舉鄭麗文領導的陣營若上台,將主動推進與大陸的和平對話,即使不會立刻產出成果,但那種初步接觸一旦發生就將改變整個局勢。謝表示很多時國際關係的演變並非線性,而是迅速的突變過程:「如只從線性的角度去看,不會看到太多世界的改變。」

擺在中國面前的選項有很多:無論是武統、強硬的持續對抗,抑或是一國兩制的選擇都是已知的。中國現致力提升經濟、軍事和外交實力的同時,謝提出很少有人會去考慮第四方案或更多可能性,「再想深一點,其實經濟與商業的連動空間,可能比現在一般人所設想到的要大得多。」

 

本社編輯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