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傳統文化崇尚謙虛、滿招損、謙受益。所謂武者常謙稱之為練武，習武之人是「練習」的過程。
追索「武」字，甲骨文中，武是持戈前進，是帶着武器攻擊。到了「左傳」，變成止戈為武，是用武力平息干戈，調解紛爭，是謂文明的演進。
此外，在傳統觀念中，練武的目的是強身健體，鋤強扶弱，以至保家衛國，亦特別強調武德。武證有云：未曾學藝先學禮，未曾習武先習德，不可恃強凌弱，要以德服人。比武雖然要分勝負，文無第一，武無第二，但就要講求規矩，否則就勝之不武。
上世紀50、60年代，關德興拍了幾十套黃飛鴻電影，強調武德。電影故事是導演和編劇創作，並非全是真實事跡。每集橋段一樣，連壞人都一樣，都是石堅。當有武力衝突，黃師傅總先跟壞人講道理，並試圖曉以大義、感化壞人，到最後都不成功，才以武力制服對手。 電影末段常有壞人悔過的情節；這些忠奸分明的戲劇，隱藏武德含意。武力是一種權力，不單以力服人，還有以德，再而制勝。
以武奠定規則
人類的戰爭是集體武力，殺人如麻、勝負已分之後，就是佔領土地，賠款。近代國際法庭重大事件：第二次世界大戰後的紐倫堡審訊，控告納粹軍官。其中戰犯戈林質疑，法庭由戰勝國：英國、法國、美國和蘇聯主持，只是成王敗寇。他承認納粹分子屠殺了近600萬的猶太人，但同時美國也以原子彈殺害大量無辜的日本平民，如何比較對錯？所以他被判刑後，先拒絕減刑，後來更以自殺，抗議戰爭法庭的判決。
明顯地，戈林是斷章取義。西方社會近幾百年來對戰爭罪行，在哲學和法律層面的深入討論，建立了法理基礎。所謂法治，就是任何人犯法，會用武力將犯人繩之於法，由原始社會的叢林法則，變成文明的規則。
孟子：窮則獨善其身，達則兼善天下，說出人世間的現實狀況。一般人獨善其身已經不容易，要有權有勢，才可兼善天下，或伸張正義。
原刊於《信報》，本社獲作者授權轉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