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會學有一派理論，名Social Exchange Theory，一般譯作社會交換論，緣自18、19世紀功利主義等學說。
上世紀50年代，美國社會學家George Homans在著作中提出「交換作為社會行為」。理論涵蓋多種人際關係，包括愛情、友誼、家庭，以至專業關係。人們考慮自身的付出或成本，以計算回報，再引伸到如何維持、深化，或結束某些人際關係。
中國人說的門當戶對就是一種交換和計算。所謂郎才女貌也是，女子外貌是成本，亦是資本，儼如資產負債表的一環，以換取對方的才，到現今的功利社會，「才」字變成「財」。
網上報導50多歲演員，是兩位有特殊學習需要孩子的單親爸爸，在社交媒體中更改感情狀態，說在戀愛中，惹來熱議。先不論真相如何，或男女之間關係的誰是誰非，媒體報道時已經加入價值判斷。一個50多歲有家累的男人與30多歲的女人拍拖，為什麼會引起議論，甚至成為新聞？因為大家都在計算男女關係，先計年齡，雙方年紀有若干差距，容易出現刻薄的形容，例如說是父女戀，爺孫戀。然後，外貌匹配，也是交換和計算。最後，當然是金錢，男的只是打工仔，女的生活優悠⋯⋯全是計算。
撇除利益計算 還有無條件的愛
當然，像其他社會科學理論一樣，總有局限，有解釋不到之處，例如男女關係中的非理性部分，例如簡簡單單的「真愛」，卻排除在外。
某女子年過40，丈夫始亂終棄，離婚時，男的沒有爭取兒子的撫養權，同時請來精明律師，用盡法律方法在財產分配和贍養費等議題上趕盡殺絕，而女的帶着10多歲的兒子先要解決生活問題，幸得好友財政上相助，渡過難關。幾年後遇上傾慕者，再披嫁衣。婚後，新婚丈夫將兒子視作己出，一家樂也融融。
高業合同是交易，也是交換，有買有賣。重要環節名為條件或條款 （condition），但相信在愛情中，有些是無條件的愛（unconditional love），雖然難找，但是，並非完全沒可能。
原刊於《信報》，本社獲作者授權轉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