恭喜發財！祝大家馬到功成，龍馬精神，世界和平，身體健康！今年春晚最大亮點肯定是機械人的精彩功夫表演！翻筋斗、舞劍、耍雙節棍、醉拳等等動作，瀟灑利落程度，令全世界驚訝，不少人懷疑是否只是AI生成影片，甚至以為是真人假扮！跟去年春晚表演動作依然生硬、走路緩慢、只懂轉轉手帕相比，今次進步之大和速度，簡直令人難以置信，絕對可說是機械人士別三日，刮目相看！
外國人看到如此厲害的中國機械人表演，當然引來極大迴響。純粹讚揚中國科技進步神速的只佔少數，大部分人的反應都包含一點酸和負面元素，大概可分為三類。
一、第一類的批評最低級，有人竟懷疑表演是假的，只是AI 生成出來的影片，甚至有些人認為機械人是人扮的。這些無知可笑的說法，反過來其實是對中國科技的巨大誇獎，這些人不能相信中國科技進步得這麼驚人地快，是China Speed的最佳實證（金融例外）！
中國科技進步驚人地快
另外有些人故意上載一些中國機械人出錯的蝦碌片段，例如機械人不懂什麼是一面鏡，不斷撞向鏡子，以為可以走過去。其他亦見到機械人企圖燒菜，結果弄到一團糟，鑊子弄翻，滿地餸菜，機械廚師也跣腳倒地。因此他們指控功夫表演是假AI ，極其量只是遙控玩具，或删去大量失敗鏡頭，只留下最完美幾個動作而矣。
我雖不完全清楚表演用了什麼技術，但因兩周前才剛去過上海、杭州拜訪過一些其他水平接近的機械人公司，因此對此技術有些概念。毫不忌諱，這些功夫機械人不是完全倚賴獨立的VLA（Vision Language Action）物理AI模型來運作的，大部分動作肯定需要大量的前期programming（編程）和訓練。至於需否即時遙控來幫助表演，此做法有否幫助，則較難判斷。真正示範VLA系統操作反而應該是摺衫環節（我在上海也見過），因為需要即時視察環境，然後決定如何動作，更需要較難的手部fine motor skill（精細動作技能）來不停調整，才可完成任務，因此動作較慢，仍比人類需時更長時間。
西方左翼與右翼互相怪責
二、不少人一邊讚嘆中國科技如何先進，機械人技術已遠超西方，但同時亦帶點酸味，狠批西方自己不再着重科研。右傾的人就把責任推到woke文化頭上，浪費時間在無聊的男女性別定義爭議，邊境管制過鬆，搞亂治安，甚至失去國家和文化身份，反而無暇在科研方面下苦功。
左傾的人就掉轉把責任直指到特朗普和他帶領的極右、無知和反科學的MAGA 運動上，甚至對歐洲政治生態也有極大影響。特朗普不止反科學，拒絕相信專家，否認氣候變化，更大削哈佛、哥倫比亞，其他大學和NIH（National Institutes of Health）的科研經費，更製造一種種族主義反移民氛圍。非法偷渡確幾被完全中斷，但去年新到美國的外國學生人數也大跌了17%。眾所周知，移民令到美國偉大，過半「獨角獸」由新移民創立，吸引全球精英去追求美國夢，正是美國的最大優勢，如今自毁長城，怎可怨天尤人？
互相推卸責任無補於事，從愈燒愈旺的Epstein files醜聞看來，歐美權貴階層的確非常腐敗，原來不論是總統、王子、貴族、高官、億萬富豪，甚至著名學者，不分左右政治立場，甚至不分男女，都有那麼多人，都同樣那麼容易跌入Epstein的戀童癖、假學術、假慈善，再加金錢與權力圈套。不得不讚一句「Good job Mossad」！
憂中國用機械人打仗屬指鹿為馬
三、第二類說法充滿恐懼，他們的注意力集中在機械人表演的是功夫，身手敏捷，耍刀弄劍，明顯最適合軍事用途，中國即將威脅世界安全。有些無知的人甚至批評機械人耍動武器時，太過接近同台演出的小朋友，屬危險和不負責任的行為！有些人更推前幻想，此表演代表如 Terminator和Matrix等科幻電影中的世界末日場景，機械人將取代人類統治世界，甚或殺害消滅大量的人。替同台表演的大小朋友擔心安全，實屬杞人憂天。
看過宇樹創始人的訪問，他解釋所有複雜功夫動作，都是經過數以億次的模擬（simulation）訓練，然後再花數個月時間作實體試驗，確保所有動作安全、流暢、完美和好看。相信劍亦沒有開封，殺傷力不會很大。
擔憂中國使用機械人來殺人和打仗，是個指鹿為馬，巔倒黑白的笑話。中國近50年來的崛起是接近完全和平的，我們是否應該更擔心非常好戰的美國、俄國、歐洲和中東各國？
美國治安遠比歐洲好
我贊同機械人的最佳應用場境確是軍事，是一個悲哀但無法否認的事實。殺人容易，救人難，要機械人照顧老人家和嬰兒就非常困難，但只要如美軍和以色列軍等，不介意錯殺大量無辜平民，接受一個不合理無人道地高的collateral damage（附帶傷害）比例，那麼即使現今未臻完善的無人機、機械人、機械狗等自動武器系統，即可馬上大派用場！
但最有用的軍事機械人，何需是有手有腳的humanoids（人形機械人），大可配上更方便的輪呔、履帶，當然亦可飛天或潛水。耍劍弄棍更只是表演藝術，如目的只是殺人，直接把機槍、飛彈發射器等，安裝在機械人身上，不是更簡單、直接和方便？退一步想，最危險的AI武器系統，何需實體軀殼？它可以策略影響某些國家的政策，更或可如科幻電影中的Skynet，可滲透、破壞，操控電網、通訊、金融系統，甚或直接控制核武發射系統。
外國人（不止西方）對中國充滿誤解和猜疑，但中國人對西方，何嘗不是同樣充滿誤解和偏見？隨便列出數個經常聽到，令中國人自我感覺良好，但俱與事實有頗大偏差的說法。最經常聽到的是美國社會治安極差，情況日益嚴重，已到了國民都不敢上街的地步。
對比中國和日本等東亞國家，美國治安肯定差很多，但首先以第一身經驗來說，歐洲各大城市，如倫敦和巴黎的街頭治安，肯定遠差於美國大城市如紐約和舊金山等，中國遊客去一趟歐洲，如沒有碰上小偷、打架或詐騙，已算幸運，在紐約midtown，即使深夜在街上行走，仍是非常安全的。
特朗普上台後美治安大為改善
大家可以不喜歡特朗普，但無可否認他上台後，美國治安竟然大有改善（拜登最後一年已開始跌），去年謀殺案大跌21%，是有紀錄以來最大跌幅，謀殺率亦跌至60年、甚或100年來新低！其他暴力案件也同樣暴跌，偷車下跌了43%，搶劫下降了23%，槍擊案減少了22％，強姦也跌了9％，唯一例外是毒品案，上升了7%。
第二個myth（傳說）就更經常聽到，美國經濟已到崩潰邊緣，絕無能力償還38萬億美元國債。美元霸權已到盡頭，全球投資者都在大量拋售美元、美債、美股和所有美國資產，君不見黃金急升，豈不就是最佳佐證！抱歉，最新數據顯示，去年外國投資者，淨買入驚人的近1.6萬億美元的美國資產，比2024年大增30%，包括6600億美元美股、4400多億美元美國債、以及3200多億美元美企債！中國確減持了約2000億美元美國債，但歐洲雖對特朗普的強橫有各種不滿，但反而不停大舉增持8700多億美元資產！
外資並無大量拋售美元資產
去年黃金確大升近70%，各大央行增持至22%儲備，但美元的全球儲備比例，在過去五年，只微跌了1%至57%。我已指出過，黃金已不再是避險資產，與股市的correlation（相關系數），由過去的0 ，已上升至近日的0.9 。其次，如黃金上升真的代表美元霸權崩潰，或許亦同時代表人民幣尚未能成為一個主要儲備貨幣。
第三，中國在多個科技範疇，都已超越西方，包括再生能源、電池儲能、稀土提煉、電動車（EV），甚至醫藥等。這是事實，中國過去五年在科研取得很大進步，但現在是AI年代，大部分人都贊同AI將引起經濟、科技和科學的革命性變化。
中國的各大LLM， 例如Kimi、豆包、 DeepSeek和元寶等，雖都頗接近美國各大LLM如ChatGPT、Claude、Gemini和Grok水平，成本比美國低很多，算法效率很高，但大都採用蒸餾法，可說部分倚賴美國frontier models。近月美國在AI agent方面更取得重大突破，加速威脅整個軟件行業。中國即使短期內可發表同樣表現的AI agent ，但中國最看重就業，會否讓AI agent取替大量白領工人？據悉，在中國訓練 LLM，也面對比美國多的安全規例和政治審查，有辣有唔辣。
半導體仍是中國最大樽頸
半導體仍是最大樽頸，上周已提過，暫時在LLM訓練上，Nvidia（英偉達）（美：NVDA）的GPU仍擁有極大優勢。國產EUV光刻機，距離商業化仍有10至15年。說回到機械人，明顯中國在gross motor skills（粗大動作技能），已遠遠領先美國，但在fine motor skills方面，Tesla Optimus 機械人的手，擁有22個自由度，似乎仍略勝中國，但據聞，中國的Linker Hand ，已在研究42個自由度的機器手。
中國機械人的小腦運動動能已非常超前，但大腦的AI 模型，仍在研發階段中。全世界仍未有很完善的 Foundational Physical AI Model，最先進的或許仍是Nvidia和擁有最多實體世界數據的Tesla。
原刊於《明報》，本社獲作者授權轉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