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事訴諸群眾 問題更難解決

提出公民社會概念的人，原先可能是一番好意。他們覺得：社會既然由公眾所組成，社會上涉及公眾的事務，最好有公眾的參與，共謀決策。這樣不但可以防止獨裁者操弄公眾的命運，還可以令公眾對社會有歸屬感。有公眾的積極參與，一個社會才能真正成為「民有、民治、民享」。

這種說法十分理想，所以近年先進社會都盡量貫徹公民社會的概念，凡事訴諸群眾，訴諸公投。各政治勢力為了在公投中勝出，於是各自搞大型的民眾集會，並遊行示威，以振聲威，並向對方施加壓力。可是，這樣做的真正效果，遠不如想像中那麼理想。

公投災難

以英國公投脫歐為例，這事涉及的問題相當複雜，一般民眾根本不可能完全了解，決策最好由社會精英在議會中代議，但首相卡梅倫卻訴諸公投，結果各派政治勢力只好展開一場爭奪群眾支持的運動，無所不用其極，現實是群眾的眼睛並沒有如想像中那麼雪亮，他們很多都只曉得考慮切身利益與眼前需要，而忽略了國家的長遠利益與全局方面的需要，結果他們很容易被政客所蠱惑，最後作出了一個非理性的選擇──為一時的民族情緒而脫歐。現在變成騎虎難下，過了脫歐時限（2019年3月9日）仍未能收科。在在顯示，由公眾作出的選擇，並不一定在現實世界行得通。

此之所以，美國在制訂憲法時，先賢們就再三警告，莫把社會上的事情都訴諸群眾，所以不容公投有憲政上的地位，寧取精英式的代議政策，連選總統也用間選不用直選，以避免群眾替國家作錯了選擇。

本來，英國一向保守，不信公投一套；只是卡梅倫食髓知味，在蘇格蘭獨立公投上得償所願後，又想借公投完成自己的政治目的，結果才弄出個「大頭佛」。

公投前，支持脫歐的一方，為了拉攏民眾，不惜用謊言去欺騙群眾。約翰遜就胡說，英國每周要交3.5億英鎊給歐盟，脫歐後，英國人每周就有3.5億英鎊可分，結果證明民眾很容易見錢開眼，其他後果都可以置諸不理。近日，有人把約翰遜告上法庭，指他用謊言迷惑群眾。不過即使告贏，亦已為時已晚。

此外，脫歐派為了在公投中勝出，還到處宣揚本土主義，強調地方利益。結果誘發地方勢力抬頭。不但蘇格蘭、北愛爾蘭想獨立，連威爾斯與倫敦都說想獨立。聯合王國快將分崩離析了，這些都是訴諸群眾的後果。

香港的反對派，為了阻止《逃犯條例》通過，亦放棄正常的議會途徑，改為訴諸民眾，以能動員多少人抗議，寫聯署信作為向政府施壓的手段。結果，本來可以坐下來討論後再表決的議題，演變成非要你輸我贏的鬥爭，弄到社會也為此而分裂。

其實，一般民眾對《逃犯條例》的細節都不甚了了，叫民眾參與立法，是一般民主社會都不會做的事。因為叫民眾來立法，後果比偶然把重大案件拿來公審更嚴重。反對派不要引香港走上邪路。

原刊於《am730》，本社獲作者授權轉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