準備屬於孩子的戶外環境：大自然花園kindergarten

哲人謂：教育的最高境界，是讓孩子與自身的生命和諧，與周圍的人生命和諧、與大自然萬物和諧。

大自然能供養所有生命所需，人類基礎發展之源，定必與太陽、空氣、水、土有關。所以提供大自然戶外花園給幼童是必須的。我校花園設計的根據，是讓孩子盡量與大自然互動。需要準備的戶外環境要具有生命的、動態的、彈性的、秩序的、和諧的自然美。給予時間及環境在自由空間來發展這些良性的心理基礎，把孩子的精神層次發展跟大自然產生緊密聯繫，而創造出天人合一之局。

自然對孩子發育有顯著影響

蒙特梭利（Maria Montessori 1870 -1952）在《發現兒童》書中謂：「人類從社會生活中獲取了歡樂，並在集體生活中感悟到強烈的人類之愛。但是人仍然還是屬於自然，特別是在孩提時代，他必須從資源中獲取必要的力量以促進其身心發育。我們與自然界有着天然的聯繫，他對我們身體的發育有着顯著的影響。」

以往的暑假，老師慣常忙於準備環境給孩子。但，今年有所不同，孩子來一次準備環境給自己。暑期活動有整整一個月，策劃了優化戶外花園設施項目，請來一批孩子幫忙。

從早期的視察環境、整體規劃、開會討論、執行實踐，動手落實孩子均需全程參與。學習先想後做、三思而行。先讓孩子構思，說出他們喜歡的動作。然後，老師引導着需要設置怎樣的器材，才能在互動時獲得這些動作。老師讓孩子製作總體規劃，孩子可用積木拼切來作構思工具；可用畫圖認識平面與立體的關係及可用做手工，以顏色及形狀拼貼出心願。先讓孩子隨意隨心表達心中所思。好讓老師了解孩子所想。

在過程中，老師可以觀察孩子的空間距離能力，如工序安排的先後次序及置物方位；邏輯發展，如合理與否的判斷及大小高低比例的認知；物理認知，如人與物理互動的平衡關係及分工合作的團隊認知，即群體生活運作認識。

早上到校，孩子拿起小掃把，先掃淨花園的樹葉，讓接着的工作能順利進行。然後，孩子分組，開始忙着各種工作。有的負責運送物資；有的到沙池更換河沙；有的負責翻土種植小花；有的負責砌磚，為打穩小木屋的基礎；有的負責打磨木箱；有的負責製觸感板給嬰幼兒；有的負責拼砌水管；有的負責倒英泥填平地；有的負責為鋼架更換地膠；有的負責鋪磚塊；有的負責搭建小木屋；有的負責寫提示牌；還有的負責收拾清潔。工作中的孩子，開心勞動着，與大自然互動着。曬太陽、勞動、出汗、喝水、休息的循環，讓孩子身心健康。他們好奇、快樂地學習實務合作勞動着，能發展出日後務實的心態。

當然，亦需要給孩子產生自我保護及懂得急救小常識，發展出注意安全和解難的能力，去面對各種事情的發生。學會穿着保護衣物及學懂清潔衛生是不能少的，每次進出花園及完成勞動工作後必須洗手。戶外工作的前後，更應喝足夠的水及食足夠的食物，保持足夠的能量應付工作。孩子輪流每天帶備水果、麵包、雞蛋等食材。分工準備雞蛋三文治及切水果的工作。足夠的糖分、澱粉質、蛋白質、脂肪及水都是體力來源，懂得自己的需要、愛護自己及照顧自己是必須的自理能力。

學習的樂趣源於實物

懷特海（Alfred North Whitehead, 1861–1947）在《教育的目的》書中強調學習的樂趣，第一手經驗主要來自實際參與處理「實物」。

人類與動物最大的分別是我們懂得用工具。我們請來了校園戶外工程的「御用」葉師傅，師傅把各種工具一一示範介紹，如大小鐵剷、螺絲刀、錘仔、油掃。包括把持位置、操作方法、功能用途。今次看見葉師傅工作時的態度，跟以往有所不同。面對孩子，所有成人都本能上把動作慢下來及說話的速度亦會放緩。孩子真的有影響成人行為的能力。當孩子與葉師傅的關係慢慢建立了，他們不定時送上點心及清水給師傅，表示感謝及關愛。

一天葉師傅示範物料的應用，用水、沙、英泥混合一起，變成凝土，乾後堅固能作承托。孩子覺得萬物神奇，喚醒好奇心，多變的組合，令事物不單一，創造思維得以務實發展。不經意的化學及物理學已以具體方式滲透心中。尤其，是孩子親手把這混合物的工作完成，其欣喜的笑容，承載了滿足。

工程進行時，孩子亦須學會不傷害小鳥及昆蟲的家，確保戶外花園是迎合各種生物的生活所需。讓孩子懂得環保，循環再用概念，盡量不棄置舊物，想辦法重用，令其再生。家長捐贈了一批紅酒木箱，孩子們便把土壤填滿，然後播種作種植箱用。孩子跟着共同的後園種植區設計擺放物資，又需學懂果樹、菜苗及小花的護理。

杜威（John Dewy, 1859 – 1952）在《學校與社會》書中謂「課程規劃，絲毫無法取代實際在田裏及花園所得到的經驗。」又，在《孩子與課程》一書中主張「課程中涵括各種『實作』，教育者應該懂得利用孩子所處的環境──物理的、資源的或社會的──相信這樣可以讓孩子得到意義重大的學習。」

互助互愛的和諧花園潛藏着隱蔽環境訊息，這種氣氛（孩子的歡笑聲）、這種氣味（花草樹木及土壤）、這種聲音（蟲鳴鳥唱）的實景不斷供應孩子建構各種良性發展。全會被孩子心智所吸收，造成人格的一部分。

一個月過了，我們在沒有一個孩子受傷的情況下，完成了這偉大工程。雖然每天都是疲倦的，但一切勞動得來的豐盛成果，孩子珍惜着、陶醉着。今年暑期的美化花園計劃，靠的是孩童愉快的集體勞力，合作實現其童年夢想的環境，為自身各樣能力發展作準備。經過今次的體驗，相信我們已為孩子播了意志、刻苦、思考、合作、遵守、管理、關懷、計劃、步驟、互助、包容、協調、組織等能力的種子，期許這些正向能力，慢慢再繼續發展成長下去。

自然教育對我來說，是每位探索者在大自然環境裏，與園林花園的所有互動着、觀察着，享受着無拘無束，自自然然、自在地成長。

老子《道德經》謂「道法自然」。即，道的運行，是以自然而然為法則。

劉詠思：兒童無限學校創辦人暨香港蒙特梭利研究及發展學會主席

撰於2018年9月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