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崇智：中大力拓創新科技研究成果用於社會|本社編輯部

新學年伊始，香港中文大學第八任校長段崇智教授接受本社訪問，暢談未來一年中大發展，尤其在創新科技的領域上的方向及政策。在美國生活、工作多年的他，經常提到美國這塊他山之石，供香港參考。

段教授是生物醫學專家，他率先談到中大在創新科技的長處，「我們在生物醫學、人工智能、機械人方面成果優秀，未來的其中一個新策略，是集中在香港與大灣區的發展。我們新委任了陳偉儀教授為副校長（策略發展），負責河套區新科技園、大灣區和一帶一路等的發展。香港中文大學（深圳）、香港中文大學深圳研究院，以及與中科院合作的前進科學研究院都運作了一段時間，在創科上將繼續發展。中大在創科上有成績，因此我們可以將科研成果推廣到社會造福人群。」他滿有信心地表示。

副修創業知識投入實踐

創新科技是近年的熱門話題，因此中大去年增設創業作為副修科，佔約20個學分，學習如何實踐知識投入創業當中，段崇智表示，中大已開設前期創業育成中心（Pre-incubation Centre）為學生提供空間及指導、練習機會，使學生有創新、創業的心態及技能。

此外，他認為，社會日新月異，面對各種前所未有的挑戰，學生要認識到如文化衝突、移民、人工智能與人的衝突、貧富問題、環境污染等21世紀重要議題，故中大將在9月開設新課程「21世紀世界公民的重大挑戰」，邀請不同學系的老師與學生討論社會公民的責任。他笑說：「當然，學生完成該課程後並不代表能解答所有問題，但課程的框架會專注於這個議題，令學生再讀其他自己專長的學科時，可以思考如何將知識、技能應用於解決人類未來的挑戰。只有每一位同學的世界概念應愈來愈大，才知道自己作為社會公民的責任是什麼。」

鼓勵創新政府角色宜加強

至於創科大環境，段崇智形容，香港正處於非常令人興奮的階段，尤其特首林鄭月娥去在施政報告表明會增加兩倍研究資金，5年後將由GDP的0.73%變成1.5%，曾經長居於美國的段教授說：「香港1.5％GDP的研究資金相對於全球來說不算是太多，新加坡、美國等都有更高比率，但我們總要有個起點。」

然而，大學用的主要是公帑，如何吸引商界投資創新科技成為關鍵，段崇智表示，他回港後，發現情況之理想有點驚奇，他說香港富豪很多，而且很多是願意捐款的，其中部分是中大校友，學校自然可以加強這方面工作。但他亦指出，財政上是永遠不足夠的，美國的大學也出盡法寶，希望有下一代的年輕富豪可以積極參與，未必完全是捐款，而是投資。

投資初創企業風險之大往往令人卻步，段崇智認為，政府可以多做一步，主動建立公私合作夥伴關係，以去風險化的誘因鼓勵商界，「現在美國最新的基金也是這樣的，政府與投資者的資金比例是有1：1，有時甚至是1：2，以吸引如藥廠、天使投資者等資金投資，初創可以選擇先用政府那筆錢，以減低投資者要承擔的風險，第一步由政府負責，即使失敗也不要緊。相信很多不是慈善家的富翁都願意投資。」他表示，不知道香港政府有沒有考慮這個辦法，但總不能紙上談兵，鼓勵初創發展時要提供有形利益，如科學園這類基建設施配合。

他山之石：麻省理工是怎樣做的？

「同時，我鼓勵教授們，即使處於象牙塔，也要打開窗口，放一架梯子下來，讓外來的人隨時可以上去了解，如何吸引外面的人爬上梯子，就是大學的責任。」但段崇智亦坦言，香港任何一所大學都做得不夠，沒有像麻省理工學院（MIT）、史丹福大學那樣督促教授，他認為關鍵在於大學教授要對這項工作引以為榮，而不是嫌棄、埋怨跟企業洽談。「MIT、史丹福有很多教授認為要多與業界接觸，而大學當局會對教授主動與外界溝通感到高興，於是獎勵他們。MIT有所謂Brownie Points ，每做一些事情就會有贈券（coupon），年底可以換錢，每次和商家聊天都會作記錄，有幾次再加分或雙倍，這件事情已做了幾十年，他們不管你有沒有成就。這樣看好像有點俗氣，但是運作多年卻收到成效。」

中大作為綜合型大學，有9所不同學院，涵蓋眾多學科，但提到創新科技，難免予人只有理科及工程學院受惠，人文學、社會科學的學生難以分一杯羹的感覺，段崇智認為這是錯覺，他認為創新科技是綜合性議題，中大可以扮演將非科技學科聯合一起發展創新科技這個重要角色。他以人口老化為例，認為這是綜合性問題，「生物醫學固然可以在該問題中發揮作用，如研發藥物、修補組織，但人類老化後心理上會受到打擊，就要靠社會學、心理學等學科處理。然後就是倫理的問題，如生物倫理學，我們不同學科的同事會討論何謂倫理，尤其現時網絡眾聲喧嘩，何謂真相、假新聞、謊言、後真相（指訴諸情感及個人信念，較陳述客觀事實更能影響輿論的情況），如何衡量孰真孰假，如何面對、處理假新聞就是需要討論的倫理問題；第三個則是哲學，如科學的歷史和科學的哲學、為何科學會出現，正如當日發明原子彈，也有應否將最新技術應用於戰爭的辯論，這就是科學、科技的哲學。」段崇智形容這三件事情是他正在思考的，也與創新科技息息相關，同時又是社會面對的挑戰，人文學科牽涉到這些重要的題目。

重視研究成果對社會的影響力

在大學大力推動創新科技的同時，大學教育資助委員會（UGC）重視研究成果，如何令兩者可以結合，令大學老師有更好的個人發展及升遷機會成為關鍵。段崇智表示，教資會明年推出的研究評審（Research Assessment Exercise，簡稱RAE）加設了一個計算方法，叫做影響因子（impact factor），是社會、政府、全球科學界都認同這是一個很重要的標準。「網站也會根據瀏覽量、發表文章的數量、其引述次數分析文章影響力。但大家都認同影響力的計算不只限於多少人看過文章，而是發表後對社會的影響力。如中大研究團隊發明的T21測試，90個國家都在用這種技術，未來繼續推廣、延伸下去，影響力很大。若有人很理論化，但寫出的文章又很有影響力，如何計算這些影響力會是相當複雜的事。但你問到會否影響教師的升遷，便要很小心地看待這個問題，例如老師是做一些實際的項目，這些事就要考慮；如果是寫詩的，我們不能計算他們做出了什麼產品，而是要用另一種方法。每一行業都應有不同識別的機制，希望管理層、院長、評估人員能這樣思考。」

談到開學的準備，段崇智先是笑着說問題相當複雜，自己也是第一次以校長身份面對中大開學，缺乏相關經驗，但旋即認真起來：「但我認為應以正向方面去看：中大同學成績、求學精神好，我們要鼓勵、提拔學生；而大學已經經歷很多突發事情，所以管理層很有經驗處理。我回來中大後感受最深刻的是看到中大管理層同心協力，故此我很放心，不是因為一定沒有問題，而是因為問題出現後同事都會盡力幫忙一同解決問題。因為才剛開學，我不知道有什麼問題會出現，很難給你一個實際的例子。但是我們都有相關準備，最重要是幫助新生在迎新時認識到讀大學的目的，即保存、創造、應用及傳播知識，使他們聚焦在這四方面，這是一個正向的方法。」

段崇智簡介

2018年1月1日就任香港中文大學第八任校長。

生於香港，中學畢業後往美國深造，1977年獲紐約洛克菲勒大學生命科學博士學位。

2016年加入中大出任傑出訪問教授及組織工程學及再生醫學研究院首任總監前，擔任匹茲堡大學醫學院骨科手術傑出教授。從2009年起擔任匹茲堡大學醫學院細胞及分子工程中心首任總監、Arthur J. Rooney, Sr.運動醫學講座教授、骨科手術系常務副系主任等職。2012年，獲匹茲堡大學委任為McGowan再生醫學研究院助理總監及軍事醫學研究中心首任總監。段教授為國際知名生物醫學科學家，專注肌肉骨骼生物學及組織再生研究，成果涵蓋基本科學、工程學、轉化及臨床應用，多年來獲得多個獎項。

2017及2018年先後獲推選為美國國家發明家學會會士及中國發明協會首屆會士。發表逾450項研究著作。2010至2016年期間先後出任香港研究資助局生物學及醫學學科小組成員及主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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