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鶴亭：西醫是科學中醫是哲學|本社編輯部

國際聞名的養生專家、中醫文化學者朱鶴亭先生在灼見名家四周年時來到香港，並接受本社專訪，暢談在海內外推廣中華醫學文化的經歷和心得，本社分上下兩篇刊登，本文為上篇：

網上流傳一個故事，指「老中醫朱鶴亭大師」，有次應邀到「北京某醫科大學講課」，據稱，吸引了「衛生部長、各大醫學院院長、教授、高級醫生」等數百人前來聽講。

故事又說，「朱大師」面對一眾醫學界精英，竟「語不驚人死不休」，直指他們是「飯桶」！

這個故事在網上流傳甚廣，以至朱鶴亭先生的家人都要傳訊息給本社澄清：朱老沒有到過北京某醫科大學講課，事實是有人捏造事實，強調這不是朱老為人處世之道。

灼見名家慶祝四周年，年逾九秩的朱老應邀來到香港。記者向他提起這個傳聞，他斬釘截鐵地說：「這是個謠言！我感到這事很可笑，因為『飯桶』是中國民間的一個俗話，就是說沒有本事、沒有文化的意思。因為稍為有一點中國文化或中國知識的，都不會這樣講話。你這樣講本身就體現了無知嘛。既然體現了無知，就更談不上文化，所以對這種謠言，我只是感到可笑而已。」

「反駁沒有意義，反駁只說明你沒有胸襟、沒有氣度了。容不下對你的挖苦、諷刺、打擊。如果連這一點都容不下，那你怎麼能夠明白人與人之間的善惡之分，是非之分呢？」朱老說，他以後也不會反駁這種網上的讕言了。

「求我看病的，我不能不看」

上世紀八十、九十年代，朱鶴亭先生多次到日本講課，來聽課的包括歐洲日本等國醫學院的教授、博士和醫院的高級醫生。課餘也給一些外國人治病，因此給人印象，朱老是一位「老中醫」。

「我不是醫生，但您來求我看病，我不能不看。」訪問中，朱老不時這樣說。他自言，治病的本領是家傳的，大學時念的是中文，教的是文學藝術理論。不過從50年代開始，就在《人民日報》等媒體發表文章，介紹養生和中醫知識。「我父親玄中子是青島的商會會長，家裏請了兩位秀才、一位舉人教我唸書。他樂善好施，有『大善人』的美譽，家裏經常接濟一些社會上混得不好的人，有懂醫卜星相的，我常向他們討敎，時間久了，自然也就懂得不少。」

搶救周揚聲名鵲起

「我的第一位『貴人』，是副總理陳雲的夫人于若木，她是著名營養學家，我為她開過食療方。」

他接着說：「1985年，全國政協副主席陸定一指名要我給中宣部副部長周揚看病。周揚當時昏迷，三次病危通知。中央要搶救他。周揚夫人出面，一見到我就說：『我們共產黨人一不信神，二不信鬼，可今天我是來求神拜佛的。』我說，我既不是神，也不是佛。問我能不能看，我說『不能，我不在醫院工作，不是醫生，但您求我來，我不敢不看』。」陸定一問了幾個問題，末了，說：『希望你盡力吧！』，我說：『好』。」朱老用道家點穴法，「5分鐘頭就動了，繼續點，眼睜開。徒弟連忙勸說：『見好就收』，認為不可能治好。結果，再點穴兩天，周揚便可以翻身下地了。」

給周揚治病，令朱老聲名鵲起，來找他治病的中央官員可謂絡繹於途，但他還是那句：「我不在醫院工作，不是醫生，但您求我來看病，我不能不看。」

李嘉誠請客朱老拒銀彈

為方便經常出國的需要，上世紀八十年代，朱鶴亭先生來港定居，因此與本地富豪多有交往，他笑說：「李嘉誠也請我吃了三次飯，向我請教養生之道，還給我3萬元，我說不要，李先生很驚訝，哪有醫生不要錢的呢？他還要加碼到5萬元，我依然說不要，我不是醫生，我只想弘揚中華文化。」

記者問朱老，30多年前出國講學的對象，大都是現代醫學的專家，怎樣向他們解釋博大精深的中醫學問？

朱老解釋，那時出國講學，都是外國邀請、國家派遣的。「首先必須是外國要求，國家派你去，你才能去。當時我去講學的國家，歐美日韓都有。那些邀請我的人，如果不懂中醫中藥，怎會邀請我呢？因此，對於那些尊重你、尊重中國文化的人，我們要加倍尊重。因此，基於要愛國、要尊重國家委派你、要尊重邀請你的國家，我們都是很講究禮儀的，尤其是到各國講學，更要講究國際禮節」。

「大凡處事做人，要尊重自己的人格、學問，還要尊重自己的影響和地位，首先這四方面尊重了，其他人怎樣誹謗你，就一笑置之好了！」他總結說。

朱老認為，西醫是科學，中醫是哲學。「我尊重西醫的原因，是因為西醫是科學；尊重中醫的原因，是因為中醫是哲學。中國文化以哲學為基礎，外國文化以科學為基礎，所以我尊重科學，鑽研哲學。我看問題看遠的，首先重視邏輯性；我跟人交往，先看你的話有沒有邏輯性，如果說話顛三倒四亂講話，便是『小人』；君子講話一定是有根有據的，有理論、有學問也有實踐。因此，我特別尊重有學問的中外學者，只要你愛中國，弘揚中國文化，我便尊重你的人格。對於寫文章的人，不管是正面的讚賞，還是負面的攻擊，我都尊重，但千萬要知道中國文化的重要性，所以習主席講：『中醫進小學，武術進中學』，中醫、武術都是中國的國粹，習主席的看法就是弘揚中國文化。既要尊重中國文化，就要傳播中國文化。中國幾千年的文化，造福人類，造福社會，傳播於世界，這是愛國思想最基礎的一個條件。」

儒釋道文化各自各精彩

朱鶴亭先生跑過很多國家講中醫學，推廣養生學（現在他稱為「生養學」，認為養生學要為「生養學」服務；「生養學」要統率養生學），而中醫和養生學，很多理論都來自道家，那麼，弘揚中醫、養生，是否等於弘揚道家文化？

朱老侃侃而談：「中國主要是儒釋道三種文化，儒家講的是仁義禮智信、忠孝節義、禮義廉耻。中國人必須懂得為國家盡忠，對父母盡孝，自己要有氣節、要講道義。所以，作為中國人，首先要懂得忠孝節義。禮義廉耻，要懂禮貌、要懂道義、要懂修廉、要懂耻辱。對中國人來說，這是做人起碼的四個條件。可是中國是三種文化，還有道教的，道教文化就是天人合一，道法自然，無為而治。沒有天地就沒有人，所以天人是合一的；一切無不是道，『道可道，非常道。名可名，非常名』；『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萬物』，這都是道。要懂得忠孝節義，禮義廉耻；要懂得道，因為『人法地，地法天，天法道，道法自然』。要敬天，一年四季沒有天來驗證，就很難知道春夏秋冬，四季的變化就是天的變化，人和天是連在一起的，人要依照天來生存，天讓人可以生活。『天人合一』，人要懂天，要懂得天與人的關係。除了儒和道之外，中國還有佛教文化，佛教文化就是『我心自有佛，自佛是真佛』（《六祖壇經》），佛在我心中，我佛是向善的、慈悲的、是愛的。心裏有善、有愛、有慈悲，就會造福社會，不會貽害社會。中國文化是既深入，又淺出；道理很深刻，但一看就能明白。」

他又說：「中華醫學以儒釋道三種文化為基礎，人懂得忠孝節義，禮義廉耻，仁義禮智信，就可以馳騁沙場，為國盡忠；人像天一樣知道春夏秋冬，就能把人顧好。春天生發，夏天茂盛，秋天收斂，冬天收藏。天人合一，天和人是一致的；做人也是一樣，懂得天，就懂得做人。道法自然，人要順應自然生存，不能違背自然。所以，中國文化無不滲透着哲學的概念。人的生活、工作、養生、保健，也就無不與自然相互聯繫。」

（朱鶴亭專訪‧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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