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平貿易的真相

關稅防禦是什麼

外國貨進入，是給國人增加備選項。買不買外國貨，決策權在國人自己。沒有人要求國人必須買外國貨。差的外國貨傷害不到國人，因為國人可以自主選擇不買。換言之，差的外國貨，國人自發就不會買，無需關稅加以防禦。

關稅防禦的不是差的外國貨，那關稅防禦的是什麼？關稅防禦的是好的外國貨。關稅防禦的是國人主動買好的外國貨，防禦的是國人通過買好的外國貨獲利。換言之，關稅不是防禦差的外國貨傷害國人，而是防禦好的外國貨造福國人。

關稅防禦國人買好的外國貨，國人只能被逼忍受差的國貨。防禦國人買物美價廉的外國貨，防禦外國人賺走國人的錢，國人並不會因此變富、少花錢。相反，國人本來可以少花錢買好貨，現在只能多花錢買差貨。關稅防禦的不是差的外國貨傷害國人，關稅防禦的是國人逃脫差的國貨的傷害。

保護主義的謬誤

當自己貿易對象的市場比自己的市場封閉時，就意味着與其進行貿易是對自己有害的不公平貿易，這種錯誤觀念由來已久。特朗普現在不過是復活陳腔濫調。

直觀來看，反對不公平貿易是施行保護主義的正當理由。不是我要搞保護主義，是對方先搞保護主義，為避免受傷害，公平起見，我才被逼搞保護主義。這邏輯甚至說服不少中國人，不少中國人認為美國政府以公平貿易為由打貿易戰是正確的。

公平貿易、對等開放的理由真的對嗎？經濟學家的回答是，僅僅因為別人不夠開放，就否認自己從開放中獲利，並因此要對等封閉起來，這想法是荒唐的。瓊·羅賓遜曾經說過，不能因為別人往他們的港口填石頭，我們就也往自己的港口填石頭。

之所以會認為別人往他們的港口填石頭，我們就應該也往自己的港口填石頭，秉承的是傳統保護主義的錯誤認知，即出口是有益的，而進口是有害的。

這種觀念認為本國開放進口對本國而言代價巨大，並不能使本國受益，必須通過他國也開放進口從而促進本國出口的方式加以補償。換言之，是為了促進出口，才被動開放進口。如果對方填石頭阻止我們出口獲利，我們就沒有理由繼續開放進口，承受進口之害。

然而事實上，本國開放進口對本國是有利而不是有害的事。開放進口純粹是為國人自己好，為國人增加備選項，使好的外國貨得以造福國人，使國人得以逃脫差的國貨的傷害。

只重視單邊自由貿易對自己有好處，不管對方如何，這才是正確的自由貿易思維。事實上，即使別的國家是封閉的，開放國家依然能夠通過單邊自由貿易獲益。

開放是純獲益的好事，別人不開放，自己也要為了促進自己利益而主動開放。開放不是需要有補償的壞事，不需要以別人也開放作為交易條件。開放市場，使國人可以自由選擇自己喜歡的商品，是國人的正當權利，不能被作為政治籌碼予取予奪。以公平貿易之名予以剝奪更是荒唐的。

別人不開放，是別人愚昧。開放國家要做的是用自己的成功去遊說封閉國家效仿自己開放。切不可誤以為別人不開放，自己開放就是對自己有害的，因此把自己也封閉起來。這是「以人昏昏使己昏昏」，用效仿反證封閉國家的做法才是對的，讓封閉國家反過來領導開放國家。

如果中國拒絕開放市場，美國應該繼續向中國展示自由貿易的好處，游說中國開放，切不可反過來效仿中國。中國也要轉變思路，正確認識自己利益所在，不要誤以為開放程度不如美國是佔便宜的好事，而要認識到這實際是吃虧的壞事，在保護主義逆流橫行的當下，用更主動的單邊開放領導全球開放。

原刊於人文經濟學會微信平台，本社獲授權轉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