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如詩如歌|文相濡

《人生》文相濡

如果說

往事如煙如詩

過去一定走過

平仄起伏不定的路

跌跌宕宕顛顛簸簸

好容易來到

一個韻腳處歇歇

明日又是

一個轉韻腳的天涯

如果過去是一首詩

古詩律詩還是

七絕五絕

將來又是什麼

一詞一曲或是

一副輓聯

抑或只有曾經二字

一頁的詩經

一生羈旅的詩人

餘生可有什麼

窩心的選擇

寫一首新詩吧

擺脫平仄的枷鎖

老驥嘶叫一聲

任晚霞爬上白髪

踏踏馬蹄或徐或疾

奔向天涯

平仄不過是音符

哼着哼着

誰管醉人不醉人

一首又一首

我的晚歌

寫這首小詩是相濡看到楹聯學者陳錫波宗兄在香港詩書聯學會的群組內交流的聯語：

往事如煙詩一首

晚霞似錦酒千鐘

往事如詩回味，晚霞似酒醉人，喜歡偶爾寫詩飲酒的我，對宗兄的大聯特別有點感覺，霎時想到《人生如烟如歌》的第一二句：「如果說，往事如煙如詩」，詩興來得很快，我一口氣便寫下這首新詩，還貼在群組交流，賺了一些詩友的喜歡（like)。

對很多人來說，人生兩個字都是沉重的

我相信，無論一個人一生中有沒有值得自豪的成就，對很多人來說，人生兩個字都是沉重的。蘇軾不是說：「長恨此身非我有，何時忘卻營營。」孔明也歎說：「謀事在人，成事在天。不可強也！」人，生下來，明知最後難逃一死，卻要拼命生存。還是明朝被誣行賄主考官，最後連解元的功名也被禠奪的唐伯虎看得開，他寫《花下酌酒歌》對人生有透徹的看法：

九十春光一擲梭，花前酌酒唱高歌。枝上花開能幾日，世上人生能幾何。好花難種不長開，少年易過不重來。人生不向花前醉，花笑人生也是呆。

墓誌銘是回顧一個人的一生，英國西敏寺地下室內有一個無名氏的墓誌銘，據說是12世紀一個聖公會主教的墓誌銘，它比那世界偉人的墓志銘更有知名度。它寫道：

When I was young and free and my imagination had no limits

I dreamed of changing the world.

As I grew older and wiser, I discovered the world would not change.

So I shortened my sights somewhat and decided to change only my country.

But it too seemed immovable.

As I grew into my twilight years, in one last desperate attempt

I settled for changing only family, those closest to me

But alas, they would have none of it.

And now as I lay on my deathbed, I suddenly realise :

If I had only changed myself first

Then, by example I would have changed my family.

From their inspiration and encouragement,

I would then have been able to better my country

And who knows, I may even have changed the world

相濡試試把那英文意譯如下：

年少輕狂時

夢想去改變世界

熬過風霜後

知道世界改不了

唯有縮短目光去改變我的國家

垂垂老矣

知道國家改不了

最後願望去改變我的家庭

結果也改不了

月將落星將沉

黯然發覺到

如果當初先改變自己

也許我改變了家庭

在家人的幫助和鼓勵下

也許我可以為國家做一些事情

以後誰知道呢

說不定我還可以改變世界

大家覺不覺得這篇英文的墓誌銘好似說中國的「修身齊家治國平天下」呢？（按：語出於《禮記·大學》）。若說人生如歌，或者大部分人連歌詞也沒有，但也不表示他們不快樂。有歌詞的人又如何，還要看歌詞內容的，是不？其實談論人生，與他人無關，冷暖自知。我的電郵簽名下寫了一句提醒自己的話：「而今聽雨僧廬下」，這句取自宋朝蔣捷的《虞美人》，是蔣回顧自己的人生。取「僧廬聽雨」，因為相濡早已「鬢已星星」，是時候多看雲舒雲卷，珍惜身邊的人。

蔣捷《虞美人》

少年聽雨歌樓上，紅燭昏羅帳。

壯年聽雨客舟中，江闊雲低，斷雁叫西風。

而今聽雨僧廬下，鬢已星星也，悲歡離合總無情，一任階前，點滴到天明。

如果你我回顧半生或一生，得到什麼？會不會想起「青山依舊在，幾度夕陽紅」這句子呢？但是，美景時你在哪裏？我在哪裏？人生，可是一場南柯、黃粱夢，或是一場紅樓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