恒管「君子企業調查」 香港商業道德指數下跌

儒家學說當中的「仁、義、禮、智、信」合稱「五德」，除了是立身處世的指引，亦是普世公認的道德標準。恒生管理學院（恒管）舉辦「創業之路‧君子之道」論壇，探討道德營商之道以及創業面對的道德挑戰。恒管連續第七年主辦「君子企業調查」，大眾的關注度日增，「香港商業道德指數」走勢，已經成為香港營商環境的一項重要學術參考指標。調查結果顯示，今年「恒管香港商業道德指數」為60.7分，較前兩年為低，值得大家注視。

商業道德備受重視

恒管校長何順文提到美國一個民意調查顯示，有六成受訪者關注商業道德的問題，只有三成受訪者關注經濟問題，可見商業道德在社會上的重要性。雖然社會對商業道德的關注日增，但何校長感慨西方院校所傳授的商德理念，多以動機論和後果論等為大原則。我們主張加入美德論，相信人有德行指引，企業也一樣受用。

負責調查研究分析的鄧子龍博士參與有關調查七年，感觸良多。鄧博士指出，本年度「香港商業道德指數」較去年回落。通過分析市民對不同行業的「君子」表現與「商業道德」重視程度評價之間的關係，發現君子分數與企業評價和表現息息相關，直接影響市民對產品價值的滿意度。

五德包括「仁、義、禮、智、信」意涵深遠。鄧博士提到，一般行業在「仁」的得分最低。符合「仁」的企業，它的企業文化需要關心持份者的需要及福祉，經營策略是針對增加持份者的福利而制定，替顧客設想，視他們有如家人一樣。他認為，「仁」的得分要求最高，最難達到，要在經濟低迷時堅持道德價值，更是難上加難。西藏水資源有限公司執行董事、恒管管理學系兼任教授王克勤坦言：「企業重視仁德在短期內可能會虧蝕，但對企業長遠發展來看，要懂得回饋社會，才是持續發展的關鍵。」

道德指數新低 運輸奪冠 地產包尾

今年「恒管香港商業道德指數」較前兩年低，反映市民對一些企業的表現有所保留。在行業表現方面，地產界別七年來都排行最後，雖然過去幾年已有明顯改進。長期的房屋供應短缺以及樓價和租金暴升，可能會影響對該行業的觀感。

香港屢次獲選為「全球樓價最難負擔城市」，矛頭除了直指政府政策力不足，亦有指與個別地產公司的營商手法有關。其中「仁」、「禮」及「信」的分數均較去年稍跌。這表明，市民對地產業在這三項君子特徵的表現評價較具關注。鄧博士分析道：「近年有地產商願意撥地協助青少年上車，或是減租支持中小企等，這些都是能力範圍內可以做得到的。」何順文校長補充說：「值得注意的是，地產在六年前整體不及格，現在及格了，已經是一種進步。」

公共交通是香港市民生活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業界的表現是否具備君子風範，將直接影響大眾的福祉和利益。今年郵政及運輸業在「仁」方面的表現，於五項君子特徵中排行第四，在所有調查行業中排行第一。受訪者普遍認為，相比其他行業，郵政及運輸業更能替顧客設想、主動關心員工，以及積極參與社會公益事務。

調查結果反映，受訪者認為運輸業界的經營手法有顧及到公眾利益和重視社會企業責任，形象趨向正面和健康。王克勤指出，在整體社會氣氛負面，香港快樂指數下降的情況下，「運輸業位列榜首，我覺得是可喜的。運輸是市民每天都接觸的行業，其能夠不斷按照市民的意見改善，以達到高水平。」何順文認為，運輸行業奪冠的其中一個原因是，直接關心與照顧大量市民的機會多於其他行業，加上行業推出的優惠受市民歡迎，從而建立健康正面的形象。

初創企業的道德抉擇

恒管學生熱衷創業，收入和道德的取捨成為起步階段的兩難和糾結。香港理工大學企業發展院院長黃亮說：「創業是對於生命模式的選擇，或擇善固執，或上善若水，都圍繞兩個因素：Do well and Do good。前者是你的資本，有錢你的企業才有血，得以繼續營運；後者則是創業的靈魂。」

簡單小廚負責人張子煒（Jodie）認為，顧客和員工是她的首要考慮。簡單小廚在司法機關內營運，她選擇撥10%盈利作為慈善服務，在每個週六製作飯盒，分發給領綜援的長者。星期六捐飯的活動，打破了司法機關一貫固有的規矩。以升降機服務為例，司法機構會在週六停止升降機服務，Jodie不能讓員工抬著飯盒走樓梯下樓，便要求大廈破例開升降機。相關新聞報道刊出後，Jodie坦言：「我馬上少了20%生意額，但我們依舊堅持我們的理念，客人慢慢明白了，自然會回頭支持我們。」鄧博士指出，五德之中很難求全：「Jodie的例子就是為了堅持『仁』而可能減少了『禮』，但有句話叫『當仁不讓』，能堅持仁德是非常難得的。」

業績與原則的掙扎

不是所有企業都希望成為君子企業，滴滴出行香港營運經理林惠業舉了一個願意犧牲道德來賺取收入的例子。他說「創科界經常要融資，我們需要天使投資，才能擴展業務。曾經有以投資人的身份了解其他公司後，『照辦煮碗』開了一間形式相似的公司作競爭對手。」他建議企業在尋找投資的時候，可以與洽談投資方簽訂一些保密協議，保障自身利益。

商業世界有許多灰色地帶，聯合創科集團策略顧問黎達成指出，就看商家和企業如何堅持商業道德原則了。在科技界，「很多數據都可以買出來」，借錢買自己的產品，銷售數字當然十分可觀。他提到另一個例子，曾有機構邀請他的公司共同設計標書，然後再獲邀請進行投標報價，說白了就是「圍標」。但他自己覺得「君子愛財取之有道」，最終婉拒了這個邀請。

師生參與 實踐中學習

何順文校長指出：「『君子企業調查』是恒管師生共同參與的年度盛事。青年創業初期要面對很多誘惑，要平衡利益和道德很不容易，而商業道德才是持續發展之道。」是次調查隊伍由59名恒管學生組成，他們肩負數據收集的工作。調查以面談訪問的方式進行，團隊其中一位組長尹梓寧同學指出，路人不願意花時間完成問卷，大大增加他們收集數據的難度。尹梓寧表示，市民普遍重視企業細節的觀感：「原來員工沒有微笑，已經令消費者覺得不夠好。」

何校長指出：「我們希望通過活動，讓同學明白商業道德的重要性。同學親身體驗市民的現身說法，即時又生動，擺脫硬性知識灌輸的學習方式。調查反映市民緊張商業道德，這對學生還是對未來社會發展，都有重要啟示和得著。」

為普及「君子企業」和商業道德的概念，「君子企業調查」亦舉辦中學生商業道德徵文比賽，本年度由拔萃男書院李泓翰同學以《「義」「利」之間取中庸》一文奪得冠軍。李泓翰表示：「現在人工貴，企業營運確有困難，但不能犧牲道德，偷工減料謀取利潤，這是把握中庸的挑戰。」

分享研究成果 推廣商業道德

第七屆「君子企業調查」，在企業分類方面略作調整。與往屆不同的是，今年調查根據政府統計處《香港標準行業分類2.0版》，訂立本年度被調查的七個行業的名稱及企業之分類方法。鄧博士指出，此分類會更貼近現時香港的行業資訊，讓各行業內的企業一同接受市民的評價。「這樣我們更容易比較不同的研究數據，作出分析，調查的認受性也會隨之提高。」何順文校長透露， 「期望日後與ICAC（廉政公署）的道德發展中心有更多合作，共同推香港的商德水平。」恒管積極與社會分享研究成果，希望調查能引起更大迴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