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行止：根在苗先 實在花後

中共總書記、國家主席習近平周三（14日）在深圳經濟特區建立40周年慶祝大會上發表題為〈總結深圳四十年發展經驗　推進粵港澳大灣區建設〉的重要講話，《信報》創辦人林行止也有所感，他在該報的「林行止專欄」引用他自己29年前（1991年）的舊作〈根在苗先──中國如何進入二十一世紀〉，重溫中國進入二十一世紀前的基本形勢分析，指出人都有「自私基因」的「根」，但「自私可以創富」，而香港「不可能成為大灣區經濟發展的帶頭羊」，卻有許多彌足珍貴的經濟成就，大灣區應好好利用。

林行止認為，29年前他對中國形勢的基本分析，到今天仍有「現實意義」，其要點如下：

甲、中國是社會主義陣營中首先變通試行市場經濟的。1978年局部引進市場經濟，令人民物質生活明顯改善，經濟比較自由激發人民追求較多政治權利，而自1985年以來大家所爭取的，並不是打倒建制，而是在現行建制基礎上加速開放，讓人民有更多參與權利。

乙、中國人仍普遍有小農經濟的價值觀，40多年的政治教育，並不足以移風易俗，亦無法改變多數人社會意識薄弱的弊端。普羅大眾特別是8億多農民滿足於溫飽，沒有參與政治的銳意，缺乏民主制度需要群眾組織起來的政治動力。這是中國人嚮往自由卻不熱衷爭取民主的根本理由。

丙、中國人視一統天下為民族大義，獨立分裂為大逆不道。然而，歷史上的大一統只是基本政治格局，並沒有像現在大陸那樣實行由政治的大一統來推行經濟的「大一統」——即全面計劃經濟。可以看到，在沒有被中共政治大一統的地區的華人社會，如台灣、香港，卻出現了世界矚目的經濟進步。因此今天極有必要理性地分析「大一統」觀念和地區發展的關係，以及種種相關問題。

綜上所述，中國當前（按：1991年）危機嚴重，解決辦法卻還不清楚。中國領導人若靈活知機，順應潮流，因應民意願望，中國和平地過渡到經濟小康、政治開明局面的可能性不容抹殺。領導人應看到，黑市普遍存在及局部市場自由化，令生產者和消費者有了選擇自由，那麼人們進而希望在政治事務上亦有自己出主意的自由，是很自然的事。若不盡早放開權力，逐步建立自由民主，尊重人權，保障產權的新秩序，那麼，不可控制的衝突和動亂可能難以避免，這是絕大多數中國人不願意看到的。

林行止認為，1978年的開放，可能是中國恢復具有「人類天性特色」（自私？）的經濟制度的引發點：在目前（1991年）的國際大氣候影響下，林行止相信，到了二十一世紀，不論通過何種變革方式，中國人的本能、本心和本性，必有充分發揮的機會！

不過，他亦同時強調，計劃經濟的負面成本，最終要由全民承擔！

本社編輯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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