奧巴馬的演說，特朗普和真民主

香港人喜歡高談民主，然而民主到底是什麼？反對派堅持只會接受所謂「真民主」，他們粗糙地形容是一人一票、沒有一個有效篩選北京不信任人士的過程，但這樣就能夠達至真民主，抑或還有他東西沒說？

真正民主不止投票權

北京不希望香港複製西方民主，聲稱中國也有民主，稱之為具有中國特色的民主。不過，對民主有基本認識的人都會同意，中國版本的民主，並非真正意義上的民主。我們知道，北京不會允許實行反對派定義的香港民主；我們也知道，反對派不會接受具有中國特色的民主。

在我們為了政改而投入另一場唇槍舌劍的爭論前，我們首先應該了解民主究竟意味着什麼。民主不僅意味着投票權，也意味着我們作為一個社會，應如何利用我們的投票權來造福所有人。

上周，我觀看了美國前總統奧巴馬的演講，談及美國當前政治的憤怒分化。他卸任後一直保持緘默，這是美國總統遵循的傳統，為了避免干擾繼任總統的工作。他看到這個國家被特朗普的管治風格分化撕裂後，不吐不快。他不僅強烈批評特朗普，還談及民主。

特朗普煽動堪比希特拉？

奧巴馬是位天才演說家，他的演說總是令我着迷，這次也不例外。我可以毫不誇張地說，這是他其中一篇最精彩的演說，包含了對特朗普的尖銳批評，這是他卸任總統後在政治演說中首次提到特朗普的名字。他指出，美國正面臨危險時期，他警告美國政壇中的煽動者，又抨擊特朗普的分化管治。很多批評者也說特朗普是有如希特拉一般的煽動者。

奧巴馬又專門談到民主，以及民主如何發揮作用。他的一些言辭與香港有直接關係，香港也是一個嚴重分化的社會，這就是為什麼我認為特首林鄭月娥和她的司局級官員、反對派、建制派、北京遊說團體、立法會議員，以及其他政黨，都應該上互聯網看看奧巴馬的演講，他們都可從演說中學到一些東西。

奧巴馬特別強調民主中存在共同的基礎，但我們香港人與北京領導人卻彷彿覺得，彼此認同的民主並沒有一致的地方。北京在2014年提出的香港政改框架失敗，是因為雙方都拒絕達成共識。北京堅持其「8.13框架」，反對派則堅持他們要求的所謂「真民主」。

反對派相信民主萬能？

奧巴馬說，民主並不是要把事情變得完美，它只是令事情變得更好。然而，那些為香港民主奮鬥的人似乎相信，一旦我們擁有了他們定義的民主，便能解決所有問題，更將成為抵擋北京干預的盾牌。這當然是不可能的，充其量只會減少我們在政治上的一些不滿罷了！

奧巴馬又強調，民主不僅意味着容許你改變他人的想法。他說，民主也意味着你應該開放思想，讓別人改變你的想法。我們都應該接受明智的話語。反對派幾曾成功改變北京政府的想法？北京又有沒有成功改變過反對派的看法？幾乎沒有！

民主黨對華強硬不遜共和黨

儘管奧巴馬的演講沒有提及中國，但對中國也特別有關係，其相關性不在民主，而在於11月的美國中期選舉。由於特朗普的共和黨目前控制着參眾兩院，他在升級對華貿易戰時面對的壓力很小。如果共和黨在11月中期選舉後仍然掌握國會控制權，特朗普的手將伸得更長。

毫無疑問，北京希望特朗普失去國會最少一院的控制權，並相信這會削弱他在升級貿易戰的力量，這也可能是雙方現時仍未有認真談判的原因之一。特朗普最近表示，談判在中期選舉前不大可能重啟，中方也暗示了同樣的意思。

奧巴馬促請所有民主黨人在11月投票，令民主黨有機會贏回國會至少一院的控制權。演講翌日，他在加州重複了同樣的意思。不過，即使民主黨獲得勝利，也不一定意味着貿易戰落幕或中美雙方會迅速簽訂協議。

雖然民主黨人和共和黨人幾乎在每一個議題上都存在巨大分歧──從氣候轉變、醫療保健到非法移民──但他們大都能團結一致應對巨額貿易逆差，以及涉及中國的其他問題，包括北京在南海興建軍事設施。事實上，在人權，貿易和西藏問題等方面，傳統上民主黨對華態度更強硬。

如果現在開始投入民主黨競選活動的奧巴馬成功爭取到選民投票，讓民主黨贏回國會其中一院的控制權，意味着特朗普將面臨很多障礙，但在涉及中國的議題上，面臨的障礙卻會相對較少。

原刊於《信報》EJ Insight，本社獲作者授權翻譯刊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