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時亨：香港公共財政須借鏡日本經驗

編按：本文根據馬時亨於今年5月26日在KPMG午餐演講內容整理而成。

3月的時候，財政司司長委任的長遠財政計劃工作小組發表了報告，剖析了香港公共財政的現況。我作為前財金官員，會從四個不同的角度剖析這個課題，分別是人口老化的問題；支出的問題；收入來源的問題；以及經濟增長與稅收的關係。

一、人口老化

請你望望身邊的朋友，他／她二十年後退休了嗎？答案應該很明白了（全場笑）。人口老化是一個不爭的事實，但我想再詳述一個小組報告內的一些統計，讓大家了解清楚香港將會而對甚麼問題。2012年我們的人口有710萬，到了2041年將增加至850萬。而15至64歲組別的人口將減少4%，由530萬減至510萬；65歲以上組別則將增加150%，由2012年的98萬，增加至256萬。面在這個年齡組別中，80歲或以上人口預計會增加235%，28.6萬人增加至95.7萬人；老年撫養比率會由2012年的18.3%增加至49.7%。

社會福利及衛生服務開支佔政府經常性開支超過20%，所以人口老化會對這方面的開支構成巨大壓力。我們可以拿日本的經驗作參考。日本和香港有很多相似的地方，其中一個就是人口的歲數：日本現在平均壽命超過80歲，香港亦是如此。換句話說，兩地的人口組成（age profile）是十分類似的。

日本人口老化對撫養率的影響是怎樣呢，根據小組的資料，日本的老年人口撫養比率在1996年約為4.8，到了2010年是3左右。香港的情況到了2016年就會步入日本20年前的情況，今天日本是約2名年輕人撫養一個老人，20年前，每4.8名年輕人會撫養1名老年人。香港在1996年是約7名年輕人撫養1名老年人，但這個數字會一直下跌，到了2016年將會下調至4.5，2026年左右將會減少至3的水平。

這是甚麼意思呢？下圖是日本在醫療衛生的開支比對個人稅收的數字。大家可以看到在2007年出現了「鯊魚口」，而兩者差距正不斷擴大。今天日本的借貸率是本地生產總值（GDP）的230%，但當然高負債除了是人口老化外，還有其他因素使然。但肯定的是當地照顧老年人口的開支正不斷膨脹。可以預期的是，若情況不變，香港將會於2026年出現日本在2007年經歷的缺口，所以日本的情況是值我我們借鏡的。

二、支出問題

究竟香港今日的情況如何？我們的薪俸稅與人口老化的比較是如何？看看下一張圖表。我們薪俸稅的稅收在2013/14年度大約是550億港元，醫療衛生開支於同一年為約490億港元，兩者的差距直在收窄，但仍未出現「鯊魚口」。以日本經驗作參考，我們的「鯊魚口」肯定會出現，問題只是「鯊魚口」會有多大而已。雷鼎鳴教授在小組發表報告時，也提到了日本借貸的問題，所以這是我們值得注意的趨勢。另外一個圖表（見下文）亦顯示，如果我們繼續現有的模式不變，在很多支援老人的開支上，包括交通津貼、醫療券等等，都會呈現上升趨勢。

談到政府的支出，一個不爭的事實是，我們政府開支的彈性其實很少，因為超過10% 是用在發放社會保障金方面，有30%是個人薪酬與相關開支，受支助機構的人工開支亦是30%。這70%與人工有關的開支很難會有大幅改動。在2003年，時任財政司司長梁錦松曾試過在這方面着手縮減開支，但後來亦覺得這不是容易的一件事。另外，政府的退休金在預算案中的數字約為260億港元，佔政府經常性開支約8.75%。這一筆數目會逐步增加，到2032年將達509億港元，而這是政府必須按其責任償付的，這個上升趨勢亦是不爭的事實。

而另一方面，政府已出台但未支付費用的基建工程，將需支付3400億，而未來更可能因為造價上升而增加。這個款項佔現在政府財政儲備7500億差不多45%，數目不少。由此可見，我們支出的彈性很小，有很多款項是一直要付出的。

講者介紹

馬時亨於香港出生和接受教育，1973 年取得香港大學文學士（榮譽）學位，主修經濟及歷史。歷任多所本地和海外銀行、金融及其他機構主要職位，包括美國大通銀行、加拿大皇家銀行、多美年證券行、摩根大通銀行、熊谷組和電訊盈科集團等，有豐富的財經金融事務經驗。 2002 年加入政府，任職財經事務及庫務局局長，2007 年出任商務及經濟發展局局長，2008 年 7 月因健康理由請辭。2008 年 10 月，獲委任為香港大學經濟金融學院名譽教授。2009年 7 月，獲委任為中國投資有限責任公司國際諮詢委員會成員。現為中國農業銀行獨立非執行董事、華潤置地有限公司獨立非執行董事、加拿大赫斯基石油公司董事、和記港口管理非執行董事及中糧集團外部董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