預測人類在50年後和500年後的發展情況|李偉才

你現在手上的，是我畢生最想寫的一本書。

但由我發願寫一本這樣的書，到最近終於完成，中間超過了半個世紀，也經歷了近40本書籍的寫作與出版。

回想起來，這其實是一件好事而不是壞事。要處理這樣一個龐大的題目，更多的準備也不會嫌多。

真正令我立志寫這本書的，是一本名稱完全一樣的書籍：今日世界出版社於1964年出版的《人類的前途》。這是一本譯作，原著乃由美國科學作家哈里遜（George R. Harrison）於1956年所發表的What Man May Be – The Human Side of Science，譯者是台灣的易家愿先生。

我是小學六年級時無意間在書店見到這本書的。我自幼家境清貧，日常的零用錢很少，但一看之下便被書名深深吸引，於是毫不猶豫以港幣兩元把書買了下來。（這是我自己買的第二本書，第一本應是較早前與兩名同學每人夾六毛錢買的《電的故事》。）

在此要衷心感謝哈里遜先生與易家愿先生，因為這本書對我的影響實在太大了。它既燃點起我對科學的熱情，也令我深刻感受到科學與人類社會息息相關。我升上中學一年級之後才把全書讀完。之後我把一些特別喜歡的段落抄到我的筆記簿上：

「凡是熱愛人類的人都應該自行努力，以求相當熟悉科學的方法和科學的意義。事實上，今日誰若不對科學方面的事情相當熟悉，就沒有資格自稱為有文化的人。」

「世人每每對真理偶然一瞥，便產生一個主義，這是十分危險的。」

「有勇氣、有頭腦、有靈魂的人，無須怕機器；對於他們而言，科學開辟了無窮無盡的新天地，滿處都是機會。」

我對這書的珍愛不在話下，可另一方面我也感到失望，這是因為我所期待的有關「人類前途」的預言沒有在書中出現。這可說是一個美麗的誤會，因為英文原著的副標題 the Human Side of Science，已經表明了「預測未來」不是這書的重點。但當時以中文書名為主的我，卻是有點兒被騙的感覺。

自那時起，我便不歇找一些真正嘗試「預測未來」的書籍來閱讀，但數十年來，沒有一本能夠真正滿足我的要求。其中最近的一趟失望，是閱讀哈拉瑞（Yuval Noah Harari）於2016年發表的《人類大命運》（Homo Deus: A Brief History of Tomorrow）。

終於，我唯有決定由自己執筆，而閣下手上這本書，便是我過去數十年的思考和超過一整年辛勤的成果。至於成績如何？便只能夠由作為讀者的你來決定了。

不了解過去便無法了解現在，不了解現在便無法預測將來

各位翻閱一下目錄，會知道我十分強調「不了解過去便無法了解現在，不了解現在便無法預測將來」。書中的歷史回顧部分從農業革命開始，但為了令大家能夠更全面地了解人類的身世，以下我會溯本尋源，帶大家從宇宙之初進行一趟歷史漫遊。

• 138億年前：我們所認識的空間、時間、物質和能量皆在一次「大爆炸」之中誕生；

• 100億年前：我們所屬的銀河系形成；

• 46億年前：太陽系（包括地球）形成；

• 39億年前：地球生命起源；

• 35億年前：光合作用起源；

• 25至20億年前：大氣層中的游離氧氣開始積累，臭氧層形成，生物從「無氧呼吸」演化至「有氧呼吸」；

• 5億4千萬年前：各類型的多細胞生物興起（主要在海洋），稱為「寒武紀大爆發」（Cambrian Explosion）；

• 4億5千萬年前：可於陸地上生活的脊椎動物興起；

• 2億4千萬年前：恐龍興起；

• 6千5百萬年前：小行星碰撞導致生物大滅絕，恐龍消失，哺乳動物興起；

• 5千5百萬年前：靈長動物（primate）興起（包括現存的狐猴、猴類、猿類、人類及牠們的直系祖先）；

• 3千萬年前：猿類與猴類分家；

• 2千萬年前：長臂猿的祖先與「人科」（Hominidae）生物分家（後者包括褐猩猩、大猩猩、黑猩猩、倭猩猩、人類和牠們的直系祖先）；

以下的歷史與人類的起源開始十分密切：

• 1千6百萬年前：褐猩猩（orang-utang）的祖先與其他「人科」生物分家；

• 9百萬年前：大猩猩（gorilla）的祖先與其他「人科」生物分家；

• 630萬年前：黑猩猩（chimpanzee）與倭猩猩（bonobo apes）的祖先與人類的祖先分家；

• 400萬年前：人類的遠祖「南方古猿」（Australopithecines）發展出直立行走的習慣；

• 200萬年前：古人類「能人」（Homo habilis）開始大量製造石器工具；

• 150- 50萬年前：古人類「直立人」（Homo erectus）開始離開非洲並分布於歐、亞大陸；其中一些的腦容量已經超過1000毫升（現代人的平均容量是1,350毫升，黑猩猩則為 450毫升左右）；生活於50萬年前的「北京人」已經懂得用火；

• 30萬年前：早期智人（archaic Homo sapiens）在東非出現；

• 20萬年前：現代型智人開始在非洲出現，部分開始離開非洲；

• 20萬- 4萬年前：「尼人」（Homo neanderthalensis 或是 Homo sapiens neanderthalensis）的興盛時期；

• 4萬年前：「尼人」被現代型智人取代；

• 12500年前：農業革命開始

為了突顯人類歷史的短暫，科學家設計了一個將整個宇宙的歷史壓縮為一年的「宇宙年曆」（cosmic calendar）。在這個年曆中，138 億年前宇宙誕生的一刻（大爆炸）是元旦日的0時0分0秒，而我們身處的這一刻，則是12月31日的子夜12時正。

好了，現在讓我們看看宇宙演化的各個里程碑。約於1月中旬，最古老的星系和恆星開始出現。我們的銀河系是一個遲來者，因為它的形成時間約為5月11日。我們的太陽系則形成得更晚，要到9月1日才出現，而地球也大約在那個時間形成。

地球上最古老的生命，約於9月21日出現，光合作用的起源是10月12日，大氣層中氧氣的顯著增加是10月29日左右。

說起來令人難以置信，多細胞生物的出現，已經把我們帶到這一年的最後一個月。「寒武紀大爆發」是12月中旬的事情。魚類的興盛始於12月18日，兩棲類的出現是12月22日，而爬行類的出現則是一日後的12月23日。

恐龍統治了地球差不多1億5千萬年，但在這個「年曆」中，這段時間只是由聖誕節的12月25日延伸至12月30日罷了。30日那天的一趟小行星大碰撞，將恐龍推上了絕路。往後的一日即大除夕12月31日，地球迎來了各種猿類的祖先，而人類祖先的出現，則已是當天下午2時後的事情。

人類懂得大量製造石器工具是大除夕晚10時半，懂得用火是11時44分，而進入農業社會則只是最後的一分鐘即11時59分32秒的事情。

有人曾經作過一個這樣的比喻：如果我們把雙臂張開以代表宇宙的時間跨度，則我們只要拿出一個小小的指甲銼，並在代表「這一刻」的中指指端的指甲上輕輕一銼，那麼人類的歷史將完全被刪掉。

有了這個基礎認識，現在就讓我們回顧一下自農業革命以來的人類歷史，進而考察人類當前的處境，然後再嘗試預測人類在50年後和500年後的發展情況吧。但在出發之前，筆者建議大家對這些未來境況作出一些初步的推測，然後看看你的猜測和筆者的猜測有什麼相同和相異的地方。

希望你會享受這趟回顧、前瞻以及挑戰想象力之旅！

李偉才

2020年1月22日

註1：上文提到「人科」生物，這是生物分類學上的一項劃分。生物學家把地球上的生物大致分為八個層次：域（Domain）、界（Kingdom）、門（Phylum）、綱（Class）、目（Order）、科（Family）、屬（Genus）、種（Species）。現代人類的分類是︰真核域、動物界、脊索門、哺乳綱、靈長目、人科、人屬（Genus: Homo）、智人種（Species: Sapiens），故人類的學名是Homo sapiens。

註2：到了2070年應該還在世的朋友，懇請你把這本書保存至那個時候（或囑咐你的子女妥為保存），然後對照一下現實世界與本書的預測相差有多大，謝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