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子曰：「以容取人乎，失之子羽；以言取人乎，失之宰予」是成語《以貌取人》的出典。單憑表象易生誤解，人夾人緣不可言喻，習以為常不足為奇。行山時偶見箭豬，突然牠棘刺直豎，身體顫抖嘴發厲聲，遇到此情況不必驚慌，這是動物防敵的本能，牠以為會遭傷害。正常人應有理智的定位。
現實主義名畫：老人和他的孫子
關於〈貌〉不禁想起法國巴黎羅浮宮的一幅肖像名畫《老人和他的孫子》，這是多米尼哥・基蘭達奧作於1490年的木板蛋彩畫。高62cm闊46cm，由於作品歲月悠久，老人的額頭曾明顯損壞，1996年已將損壞之處，加以修復幾乎看不出瑕疵。
多米尼哥・基蘭達奧採取現實主義的手法，其作品特點：筆觸細膩，色彩柔和，翔實沉穩。我在巴黎羅浮宮細賞《老人和他的孫子》，既無宏大的場景，也無宗教的神話，更無俊男美女。唯見相貌醜陋垂垂暮老的長者，大小肉瘤堆積在大鼻子上，兩臂摟着天真可愛的孫子，面正中結節狀的鼻竇腫塊，擴散至眉梢和額旁，好像有嚴重病變的跡象。
並非普通的酒糟鼻，玫瑰痤瘡的皮膚病。從中醫角度講「肺開竅於鼻，脾在候為鼻」，病灶常以鼻為中心顯示內臟。老人頭髮覆蓋着霜雪般的銀絲，頸部露出淺色的襯衣，外面是紅色的絨外套，開領處見到毛皮夾裏，儀態整潔穿著暖和；懷中的孫子皮膚稚嫰，金色天然的卷髪，戴着一頂小紅帽，白內衣和黑色的毛衣，外面是紅色的背心。
仰起小臉親切地望着爺爺，純真童心毫無嫌棄的表情，用小手撫摸着他的祖父，似乎在關切地問候：「爺爺您好嗎？」老人儘管隱病纒身，而慈祥的目光如常，注視着眼下的寶貝；祖孫倆四目交接，醜陋的面容無損骨肉親情。
相隔兩代時空迴異，血脈相通不阻親情，畫幅上右側的風景，可謂霽光浮空，路途曲彎致遠，青山隱約水迢迢；沿路樹叢簇擁，樹冠上花若繁星，一棵棵盤旋山頂，道旁恍見校舍；近坡幼樹新草抽枝發芽。見證那生生不息，旺盛生命力的延伸。
距今600多年的畫面，特寫鏡頭的焦點：一隅中的祖孫互動。剖析出清醒的美醜認知，構成故事想象的空間，彌足珍貴的天倫映照，讓觀者觸摸到人性的溫度。
基蘭達奧：藝術歷程貢獻卓越
多米尼哥・基蘭達奧（1448年6月2日－1494年1月11日）是意大利文藝復興時期佛羅倫薩畫家。他的父親是製作金屬花環藝匠，那些飾品專供貴夫人佩戴。他的真名為多米尼克・德・托馬索・畢高爾蒂（Domenico di Tommaso Bighordi），藝名吉蘭達奧（Ghirlandaio）因年少時隨父做金工手藝，亦當過金工匠的頭目。
「基蘭達奧」便是花環匠的意思。後改行繪畫，風格接近佛羅倫薩寫實主義畫家波拉尤洛（Pollaiuolo），藝術精粹是受韋羅基奧（Andrea Del Verrocchio）的影響。韋羅基奧是雕塑家又是畫家、並且是藝術導師。吉蘭達奧約19歲時，進入韋羅基奧工作室，是文藝復興藝術史上最強勁的團隊。內部有波提切利、佩魯基諾、達文西等優秀人才，他們一起於互相砌磋中競爭。此後幾位都成為一代宗師。
雖然多米尼哥・基蘭達奧未排上三傑之名，但僅45年的生命，藝術歷程貢獻卓越。曾與其兄弟、妹夫等家屬人員组建大型的畫室，承接大批的訂貨，包括壁畫、祭壇畫、裝飾畫和肖像畫。他能在創作中博採眾長。在佛羅倫薩牆壁，留下不少他的繪畫，體現了文藝復興時期，意大利繪畫所追求的完美。
例如壁畫《慈悲的聖母》，凡他描繪的聖經故事，總是以複雜的場景佈局，以及組成的概念，把莊嚴肅穆的宗教內涵，發揮得淋漓盡致，獲得佛羅倫薩許多名人的喜愛。那時他邊工作邊帶學徒，眾多學生中最出色的便是米開朗基羅。
世上有很多吸引視覺的美麗作品，也有不少美人兒相遇，大自然綻放着各色百花。生命中有看不盡的美景。人習慣倚重視覺的偏見，當然還有各種其他因素，甚至虛無妄想症，均會造成意識的差距。人若過於偏執，即喪失正常的智慧。區區淺見釋懷很重要，臆測的記憶未必是真相！需在現實中突圍，在誤解中突圍，在寂寞中突圍，在碎片中突圍，收拾起點滴的快樂。
疫情之下更要調整心情，冬奧的美感舞動世界，緩解了宅屋自閉的納悶，借鑒摘錄的佳句「春在梅梢帶雪寒，華開世界起」（原句的〈雲寒〉恕我改了〈雪寒〉）。
《老人和他的孫子》一幅不美的名畫，對日常的平凡，對共同的人性，對生命的體會，情感源於無添加的單純。喚起待人接物的覺醒，不要以貌取人！
蘇文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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