讀國務院劉應傑的建言，看深圳「先行示範區」的口號治國

香港流動式集會，出現人數170萬人的當天晚上，中共中央和國務院發出一份題為《關於支持深圳建設中國特色社會主義先行示範區的意見》的文件（簡稱《意見》），提出到2025年，也就是6年後，深圳將躋身全球城市前列，研發投入強度、產業創新能力世界一流，文化軟實力大幅提升，公共服務水平和生態環境質量達到國際先進水平，建成現代化國際化創新型城市。

文件進一步表示，到2035年時，深圳高質量發展成為全國典範，建成具有全球影響力的創新創業創意之都。而到本世紀中葉，深圳將以更加昂揚的姿態屹立於世界先進城市之林，成為競爭力、創新力、影響力卓著的全球標杆城市。

有遠景，有目標，不失為好事，但與此同時，對於其規劃城市的現實和短項，卻不能視而不見。目前看來，深圳以至內地經濟建設一項重中之重的任務，是誠信體制與誠信文化建設，但遺憾的是，在整份《意見》當中，不僅見不到誠信這兩個字，更遑論提及如何進行誠信建設，以及深圳在這方面作為先行示範區的作用。

同是國務院高層的國務院研究室信息研究司司長劉應傑在其新著，被視為內地經濟決策參考書之一的《中國經濟發展戰略研究》（中國言實出版社，2018年，見圖），以及他在其他著作中，反覆強調：

•      市場經濟是建立在誠信和法治基礎上的規範有序的經濟，在市場經濟發展初期，會出現一定程度的混亂，表現為無序和失範，甚至出現不講誠信、違法亂紀、坑蒙拐騙、製售假冒偽劣產品等現象，由此造成社會唯利是圖、誠信缺失、道德滑坡。

•      有些人將這些看作是市場經濟發展的必然後果，恰恰相反，這些正是市場經濟不發展、不完善的表現。誠信和法治是市場經濟的基石，沒有誠信和法治，就不可能有完善的市場經濟。

•      中國為什麼出現造假氾濫、誠信危機這個現象，是因為全社會沒有形成一個獎優懲劣的淘汰機制，相反是逆淘汰機制，把誠信的人淘汰，造假坑蒙拐騙的人他們可以得利，而得不到懲罰，這是因為沒有一個制度性的東西鼓勵、提倡更多的人往誠信方面走。
•      因此，中國要建立更加完善的市場經濟，就必須加大誠信建設和法治建設的力度，真正把市場經濟建立在誠信和法治的堅固基礎之上。

在今次中美貿易戰中，深圳的華為和中興分別遭到美國方面的強烈制裁，其原因也不是被指經營缺乏誠信？其教訓還不夠深刻嗎？誠信是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核心價值之一，深圳作為「中國特色社會主義先行示範區」不應對此作出典範嗎？

誠信文化建設和大國建設

劉應傑司長表示，隨着中國對外開放不斷擴大，入境游和出境游快速發展，中國國民的素質愈來愈引起國內外的廣泛關注，其不文明的行為也為許多人所詬病。他強調，全面提高我國的國民素質，已經成為我國道德建設和精神文明建設的重大任務。 對此，他進一步表示，「我們要從最基礎的抓起，首先是講誠信，其次是守規矩。誠信是道德的基礎，守規矩是法治的基礎。一個人沒有誠信，一切道德無從談起。一個人不守規矩，法律也就成了一紙空文」。

重讀這份剛發布的《關於支持深圳建設中國特色社會主義先行示範區的意見》，看不到就上述深刻問題的著墨，文件還是沿用傳統計劃的特色，也就是口號治國。

認識和承認香港的優勢

近期《逃犯條例》修訂引發連串香港社會政治衝擊，不少人指出香港在金融方面的優勢對於中國經濟發展的重要性，難以取代，這是無庸置疑的事實，對於《意見》的出台，我們也不需要過份敏感，但香港在誠信體系方面的優勢與示範作用，相反，更應納入到相關論述和發展策略當中。

原刊於眾新聞，本社獲作者授權轉載。

尹瑞麟

香港大學社會科學士，早年任職新聞傳媒、經濟政策研究及派駐新加坡。80年代初獲總部設於東京的國際政府組織 – Asian Productivity Organization – 委聘為國際公務員，在日工作11年，並取得上智大學（Sophia University）碩士學位，懂日文。回歸後回港任職「四大」之一的國際會計師事務所大中華區業務拓展總監，期間獲委任前策略發展委員會成員，多年來在香港、新加坡及日本多家傳媒發表時評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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