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察在「一國兩制」中的關鍵作用|盧兆興

7月21日晚發生的不幸事件，一群激進的示威者塗污了中央政府聯絡辦公室（中聯辦）的牆壁和中華人民共和國的國徽，同日，一群穿白衣的村民暴力襲擊西鐵元朗站的乘客，使香港特別行政區陷入前所未有的合法性危機。

7月22日，中聯辦主任王志民和香港特別行政區政府立即譴責對中聯辦的暴力衝擊。

7月20日有激進組織成員因涉嫌管有危險及爆炸性化學品被捕；一些在元朗襲擊事件後被捕的村民被懷疑有黑社會背景──香港的情況已惡化到這樣的程度──政治暴力不僅涉及激進示威者，還涉及黑社會。

解放軍出動實施宵禁？

其中一個關鍵問題，是香港特別行政區是否已經無法管治，以至必須出動中國人民解放軍（解放軍），而香港和內地的一些評論，均不約而同地大膽提出建議。

又或者，即使不是全港，至少在某些地區，當局是否應該實施宵禁，以便公眾恢復對法律和秩序的信心？如果不實施宵禁，那麼警方是否應該繼續允許示威者遊行和抗議，最終可能無意中刺激起極端反應的行動？

如果抗議活動傳統上被視為許多市民在香港行使集會自由的權利，任何警察收緊抗議和遊行自由的措施都很易受到批評。如果實行宵禁，激進的示威者會置之不理繼續抗議，並與警方對抗嗎？

但是，如果出動解放軍，香港「一國兩制」模式的可行性將受到嚴重破壞。

因此，警方處理抗議和政治暴力時，必須果斷、迅速和有效，以防止目前的局勢進一步惡化。

警方各次行動缺乏一致性

不幸的是，6月和7月發生的事件，也許暴露了香港警察的弱點，許多普通市民認為，警方在各次事件中的行動方式相對不一致，其中包括6月12日的武力清場、7月1日立法會的不設防、7月12日警方輕率進入擁擠的新城市廣場、7月21日在中聯辦外面卻沒有預先設防，以及警方對7月21日元朗襲擊缺乏主動和有效的反應。

令人不解的是，香港警方在6月12日、7月1日和7月12日何以沒有使用水炮來對付示威者。

在元朗事件中，警官處理媒體問題的方式也遭到嚴厲批評，導致公眾不必要地猜測基層警員和鄉村暴徒之間任何可疑的聯繫。

警方合法性受到質疑

或許一些警方指揮官和警員在如何同時處理危機管理和媒體關係方面，缺乏非常嚴格的訓練，從而過分依賴公關人員。無論如何，警方的合法性受到許多市民的強烈質疑，使香港陷入嚴重的合法性危機。

任何暴力行為都必須譴責，包括激進示威者和鄉村暴徒的暴力行為。然而，可悲的是，以往港英時代選的許多村長和村代表，其中一些人與犯罪分子有可疑聯繫，並將他們變成政治上的支持者。

同樣的合作策略不幸在1997年之後被一些香港和內地有關部門接受，特別是那些在新界工作、隱藏三合會身份的活躍分子。結果，一些網民對一些有官方背景人士與黑社會的可疑聯繫感到非常憤怒。

由於7月21日警方反應遲緩，元朗的襲擊事件破壞了公眾的信心。警務處長7月22日承諾對警方的行動進行調查。可以理解的是，警察人員在7月21日晚上過度緊張，當時出動了防暴警察來應付西環和中上環的激進示威者。

不過，警方在元朗沒有即時作出回應，令很多市民感到非常不安，因為在西鐵元朗站有些乘客已經受傷。元朗兩名區議員7月23日表示，一名在新界的中國大陸官員呼籲村民保護元朗不讓示威者進入，警方亦承認事前已接到有鄉村暴徒7月21日有可能施襲的情報。

這些說法言之鑿鑿，不能掉以輕心，不僅中國在新界統戰工作的目標是否適當受到質疑，而且區內警方的合法性也受到質疑。其他憤怒的市民則指警察到達元朗站的速度緩慢，最重要的是，元朗區警察發言人回答傳媒提問時顯得態度冷漠。

如果香港警察過去曾被視為「亞洲最佳」的警察，6月和7月香港的暴力事件，已經損害了警方的良好形象和聲譽。

損害已經造成，香港警方必須藉着對任何暴力行為採取果斷、迅速和有效的反應，來修補損害。

如果香港的情況無法控制，那麼出動解放軍來維持香港的法紀和秩序，將會愈來愈成為比以往任何時候更多人表達的訴求。

損害「一國兩制」得益的是台獨

可是，如果出動解放軍來協助本港警方通過宣布緊急狀態來實施宵禁或恢復公共秩序，那麼香港「一國兩制」的形象將會受到嚴重損害。

這樣的政治情況會進一步刺激台獨勢力甚囂塵上，勢將破壞中國大陸利用「一國兩制」呼籲台灣進行政治談判和統一的目標。因此，香港警方高層必須了解，在「一國兩制」方案十分複雜的政治相互作用中，他們起着高度關鍵的作用。

很幸運又很諷刺的是，澳門的形勢似乎已經凍結了政治發展。澳門警方有效地維護當地的法紀和秩序。解放軍只在2017年8月出動過一次，並得到公眾的支持，當時是為了介入澳門經過颱風「天鴿」吹襲後的清理救援工作。

當然，澳門警方必須警惕和打擊當地黑社會的所有地下活動，以避免任何回到1998年和1999年上半年無法無天狀況的可能性。

畢竟，香港和澳門的「一國兩制」方案要求的是高度廉潔、高效率、有效，反應迅速，專業的警隊。任何警方行動若造成危機或警方的合法性受質疑，不僅不利於特別行政區的合法性，而且不利於「一國兩制」的整體發展。

原刊於Macau Business，本社獲作者授權翻譯刊登。

盧兆興

資深時事評論員、香港大學專業進修學院常務副院長（文學及科學）。此前為前香港教育學院文理學院副院長、社會科學系教授兼系主任。他專長研究香港及澳門政治、大中華跨境犯罪問題，學術成就備受國際肯定。他出版了11本個人學術著作，包括《澳門的政治轉變》（Political Change in Macao），該書於2009年10月獲得澳門基金會頒發一等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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