計劃經濟才會零空置

滿城熱話香港應否向發展商徵收空置稅；如果做民意調查，相信一定是贊成徵收的多。因為徵收的對象只是少數發展商，而不是廣大的小業主；受損的人不多，反對的人自然不多。加上發展商經常被描述成唯利是圖貪得無厭的奸商，當發現他們所興建的樓宇有部分入了伙之後仍沒有賣出，就很容易被認定是囤積居奇，覺得這種行為應該受到懲罰。有人甚至認為，單是向發展商徵收空置稅，便宜了他們，應把他們手上空置的房屋拿出來，供沒有樓的人免費居住，與其讓房子空置浪費，為何不把它們拿出來「大庇天下寒士」？

香港人以前甚少會認同這種「共產」理論，但近年房屋問題的確拖延了很長時間都沒法解決，年輕人才認為市場已經失效，唯有借助計劃經濟，以按需分配代替價格分配。先前，就有不負責任的NGO發言人，在接受電台訪問時說，在荷蘭，房屋如果空置棄用，沒有樓的人就可佔住，還說成是合法的一樣。於是才有聽眾覺得，香港也應學荷蘭，把空置單位拿出來供沒有樓的人居住。

為什麼要香港人住得比人差？

現實是逆權侵佔在大部分地方都是可以的，但必須符合一定的條件才成。荷蘭的法例基本上仍是保護私有產權的，並不存在侵佔合法化的情況。那個NGO的發言人所說的只是當時（60年代至80年代）民間發起的「佔屋運動」，鼓吹「住屋權」大過「所有權」。但荷蘭政府從沒有立法賦權給沒有樓的人可以隨便佔住空置單位，只是有些聽眾誤會了，以為荷蘭的空置單位真的可以任人隨意佔住。

這種說法表面上很有道理，我年輕的時候也很熱衷這類社會主義理想。只是後來發現推行這套理論的國家，根本沒有能力改善人民的生活，當地的民眾寧願投奔怒海，也要逃去尊重私有產權，以價格機制去分配資源的地方。因為只有這樣，才能激發人民去創造新財富，社會的整體生活才能改善。一個社會若是只注重如何分配財富，而不是如何生產財富，把富人的財產共了之後，以後就停滯不前。

有抗拒發展的人認為，差餉物業估價署的統計方法有問題，應該是把香港的空置率低估了；若以現有的全港家庭總數與全港房屋的總存量相比，香港的空置率應有10%而非只有3.7%。所以，他們認為香港不是房屋不夠，而是分配不公平。只要把這些空置單位分配好，運用好，香港根本不用急於找地建房。

然而，他們忘記了，香港人的人均居住面積只有170呎，若是不增建房屋，而只是空置的單位全分了，人均居住面積也提升不到200呎，比世上大部分城市的人均居住面積都要少。香港人的生產力不差，為什麼要香港人住得比人差呢？

其實，世上除了行計劃經濟的地方，都不可能沒有空置。市場經濟需要有冗餘才能有流轉的餘地。如果沒有空置，換樓、轉租、裝修都不易進行。若是一定要資源盡用，酒店就沒有隨時可供應的房間，巴士就沒法中途上客。空不一定是浪費，而是帶來方便。香港現時的房屋空置量，無論從歷史的角度還是國際的水平去看，都屬於偏低，增徵空置稅也不會有能力把這麼低的空置率再往下壓。

原刊於《am730》，本社獲作者授權轉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