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若對港金融制裁如玩火恐雙輸

特朗普日前宣布簽署《香港自治法》，取消對香港的特殊待遇。美國將暫停執行《香港政策法》部分條款。取消特區護照持有人優待和撤銷出口許可證豁免。同時又宣布推行制裁，凍結相關人士的資產。有份參與以下行為的人士有機會面臨制裁，包括執行《港區國安法》、損害香港民主進程、威脅香港和平、安全、穩定或自治、限制香港公民行使言論或集會自由、任意拘留或嚴重違反人權等。而早前更有報道，美國有意針對香港的聯繫匯率制度，限制香港銀行兌換美元措施等，不過現階段措施沒有出台。如果美國限制香港銀行兌換美元，最終會影響香港金融業，繼而影響香港作為國際金融中心的地位嗎？

外匯存底充足捍衞港聯匯制

先說一個故事，世界上有一間知名的賭場，內裏應有盡有，顧客除了能夠在賭場內耍樂之外，內里有很多不同的商店及餐廳，顧客可以隨意消費。場內是使用籌碼的，籌碼在賭場之內是通行的。因為賭場規模龐大，籌碼的使用顧客亦覺得很方便。因為要預先兌換籌碼關係，會花點工夫。

賭場之內有一個會計部，負責客人兌換籌碼的。客人拿了其他貨幣，到會計部便可以兌換賭場內的籌碼。因為賭場比較知名，大家都信任賭場有能力兌換有關籌碼。顧客入內兌換籌碼，離開之時就能夠把籌碼換成其他貨幣。因為這個賭場開業比較悠久，深得顧客信任。

有些顧客因為貪方便，所以把籌碼帶離開賭場。方便他們下次再來賭場耍樂。這樣賭場會計部會多了外幣，因為顧客沒有把籌碼換回。這些籌碼究景是屬於誰的？雖然籌碼由賭場所製作，但客戶是用真金白銀把籌碼換來的，所以擁有權其實屬於顧客，不屬於賭場。這些被帶離開賭場的籌碼，客戶可以把籌碼轉贈或交給他另外一些朋友使用，方便他們到賭場耍樂。這種交易，原則上不需要賭場同意的。簡單來說賭場應該認籌碼不應人。如果賭場不想在賭場以外的地方流通，便應該預先禁止，所有顧客在離開賭場之時，要強制性把籌碼換成其他貨幣。但明顯地，賭場沒有這樣做，任由籌碼在場外流通，會計部亦高興有大量外幣存放而沒有提走。賭場的打量是，如果顧客不會一次性全部兌換所有籌碼，提走貨幣，賭場甚至可以使用部分貨幣作其他用途……

這個故事所的賭場其實就是美國，籌碼就是美元。會計部就是美聯儲局。在賭場之內使用籌碼其實就是在岸市場（on shore market），在賭場以外使用籌碼其實就是場外市場（off shore market）。美元主要離岸市場有兩個；第一個在倫敦（Eurodollar Market），另外一個就在亞洲，主要是香港（Asian dollar market），香港是美元世界第三大交易中心。現今美元的離岸市場，借入及貸出美元款項其實也很活躍。雖然美元是由美國發行，但在離岸市場的美元擁有權不是一定是美國。情況就如上述所描述賭場以外籌碼的流通的情況一樣。

回到上述故事，賭場能否禁止籌碼在賭場以外應用呢？當然賭場某個程度上可以限制籌碼的應用，但持有籌碼的人因為是用真金白銀來換取籌碼的。所以賭場應該提供一個利便，就是持有籌碼的人，可以隨時換回其他貨幣。不能夠隨便禁止或取消籌碼持有人換回其他貨幣的權利。如果賭場這樣做，便會損失其可信任性（credibility），那麼反而引來更多顧客對其籌碼的信心。如果籌碼不能帶離開賭場，離埸前一定要換回其他貨幣，這就是外匯管制（Foreign Exchange Control）。

因為場外流通的籌碼量實在太大，而擁有權並不屬於賭場。所以在場外便衍生另外一個市場，其籌碼的應用多了新的方式。假設在地球另外一方也開了一間規模較小的賭場, 方便起見，原本的賭場叫賭場A，這間賭場就叫做賭場B。賭場B接受籌碼A的兌換。在這一間規模較小的賭場B，接受對方的籌碼A以固定比率兌換成籌碼B，而且這個兌換透明度是很高的，賭場B會計部內籌碼A的數目是要公開的，保證顧客能夠把籌碼B換回籌碼A。慢慢這小賭場也興旺起來，因為顧客持有籌碼B，就等同持有籌碼A。大家亦放心在賭場B內消費耍樂。這個賭場B也慢慢發展起來。而這間賭場B就是香港，籌碼B就是港元，籌碼B兌換籌碼A的機制，就是聯繫匯率。而賭場B的會計部，就是金管局。

先說一下時序：
1983年香港實施聯繫匯率，1美元兌7.8港元。
1992年《美國－香港政策法》在1992年通過，使香港即使回歸中國後，也能享用獨特待遇及地位。
1997年香港回歸中國。
2020年《香港自治法》通過，取消對香港的特殊待遇。

香港實施聯繫匯率之時，並沒有《香港政策法》，根據財政司所述，聯繫匯率制度則是香港自設的機制，只要有足夠的外匯存底，便能保障港元與美元掛鈎的聯繫匯率制度。目前香港的外匯存底規模超過4400億美元，相當於香港貨幣基礎兩倍以上，為港元提供厚實支撐。而香港金管局亦與人民銀行簽定了貨幣互換協議，規模達到1000億美元。

本文簡短版原刊於《經濟日報》，本社經作者授權刊登足本。

美若對港金融制裁如玩火恐雙輸二之一

麥萃才

香港浸會大學工商管理學院會計、經濟及金融學系副教授，並為香港證券專業學會會員。研究興趣包括股票市場，財務策劃及香港房地產市場，曾撰寫多本有關證券市場及投資的作品，及發表投資領域的論文，並常就經濟及房屋問題接受傳媒專訪，亦是新城財經台《財雄勢大》節目客席主持及多份報章的特約作家。在專業及社會服務方面，現為市區重建局獨立非執行董事，香港投資者教育中心諮詢委員會委員、香港證監會學術評審諮詢委員會委員、香港金銀業貿易場註冊委員會委員、能源諮詢委員會委員、方便營商諮詢委員會委員、證券及期貨上訴委員會成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