疫情講股的兩個科學問題

「產油國攬炒觸發全球冧市」，本星期初幾乎全世界的新聞標題都這樣寫，一眾財經專家、金融才俊，齊齊從同一角度分析油價大跌何以對經濟不利。見大家熱烈討論，較為遲鈍的我只感困惑：為何一種產品價格下跌，就一定是個壞消息？相比之下，恆常地語出驚人的特朗普答案更正路：”Good for the consumer, gasoline prices coming down！”

與此同時，亦有論者將今天情況跟七十年代的能源危機比較。當時油價急升，通脹達雙位數字，美國出現所謂的滯脹（stagflation）現象。一個流行解讀，是油價令生產成本大增，減少供應，造成衰退。如今疫情散布全球，繼武漢後出現一個又一個的「封城」例子，生產嚴重受阻，國際間供應鏈斷裂，供應下降的效果相似。

總之，油價下跌又死，油價上升又死！末日博士，總可以找到末日角度。

其實關鍵所在，油價由供求決定，升跌成因可以有好多個，油價是結果多過原因，七十年代如此，今天亦如此，追溯價格波動來源才是有用的分析。

疫情過去就會出現強勁反彈

「疫情過去就會出現強勁反彈」，這是另一個常見觀點。去年香港出現社會衝突，我也曾講過衝突平息下來以後，零售市道會反彈得很快，只是那一場運動的發展較易觀察，而且對經濟的破壞屬短期。

至於這場新型冠狀病毒肺炎（武漢肺炎），現已幾乎遍布全球每一角落，所謂病毒會在夏天後減退的說法，仍是一個有待證實的假說，而且就算屬實，又會輪到南半球的國家擔憂。之後大家又問：夏天來了，秋天還會遠嗎？

疫情何時過去，又或何時受控，連專家都有不同說法，因為牽涉因素實在太多。當大家對何時完結毫無頭緒的時候，災難完結出現反彈的說法，細心想想其實沒有什麼內容，只是比「資產泡沫終會爆煲」之類的說法實在一點而已。

再者，就算疫情真的在夏天完結，全球多國經歷過半年不同程度的「封城」「封關」，其間交通運輸大幅減少，部分行業生意大跌，裁員倒閉在所難免，到時是否重頭來過復工復產咁簡單？

就如武漢肺炎對患者健康有永久影響，從勞動市場到資本積累，一場全球衰退對經濟也有長遠打擊。相信會有迅速反彈是太樂觀了。

原刊於《am730》，本社獲作者授權轉載。

曾國平

維珍尼亞理工大學經濟系助理教授。「經濟3.0」作者。Facebook 專頁：http://www.facebook.com/economics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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