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朗普的「第三條路」恐自毀特金會成果

長久以來，美國外交政策不時在國際主義與孤立主義之間擺盪。特朗普卻開闢了前所未聞的第三條路線。

冷戰結束後，兩種路線涇渭分明：國際主義主張美國積極介入全球事務，全力鞏固戰後自由國際秩序，並藉助自己創設的國際組織與多邊機制，發揮領導作用；孤立主義認為美國應大幅消減海外承諾，卸下全球責任，專注國內事務，為適應「後美國世界」做好準備。

現在東岸外交菁英認為特朗普既不屬於國際主義，也不屬於孤立主義。他的做法讓美國愈來愈像一個「超級流氓大國」（rogue super-power），因為他打破了所有的道德、意識形態與戰略考量的底線。

特朗普的外交團隊，在任何時候與任何談判場合，一律把自己享有的不對稱雙邊權力關係優勢，赤裸裸地用到極點，威逼對手做出最大讓步，不論親疏、不講情誼，也不瞻前顧後。

這讓所有與美國打交道的傳統盟邦、貿易夥伴與競爭對手，都不得不把特朗普所代表的美國，視為一個毫無誠信、隨時變卦，不擇手段、脅迫世界又顛倒是非的「流氓國家」——這個標籤，小布希總統曾套用在北韓、古巴、伊朗與利比亞頭上。

自由派陣營的《新共和》雜誌在今年一月號就毫不避諱地給特朗普政府貼上這個標籤。最近連布魯金斯學會資深研究員卡根（Robert Kagan），這位在共和黨陣營頗受敬重的新保守主義大將，也給特朗普扣上這頂帽子。

「他們無法想像美國民主可以製造出這樣一位怪胎，能將美國長期累積的國際信譽毀於旦夕，能將七十年來經營的國際體制與聯盟體系棄如敝屣。」

不按牌理出牌的特朗普，如真能為外交開創新局，倒也罷了。但他點燃的貿易烽火已難以善了。他退出伊朗核協議，讓歐盟、俄羅斯、印度與中國串聯反制。他最得意的特金會，後續發展也不樂觀。

最近，國務卿龐畢歐（龐比奧）氣勢凌人赴平壤談判，他剛上飛機，北韓就發聲明指責美國片面提出的棄核要求，行徑「如黑道一般」，完全背離特金會精神。看來卡根在平壤也有知音。

原刊於《天下雜誌》，獲作者授權發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