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朗普帶領 「重商主義」回潮

中美貿易談判已取得首階段的協議，綜觀特朗普在這場談判中所作的取態與思維方式，離不開「重商主義」。所謂「重商主義」，其實是指資本主義發展初期的一種原始經濟理論，着重賺取貨幣差額與貿易差額。

十五世紀開始，歐洲在航海探險方面取得了突破，為歐洲提供了龐大的海外市場與原材料供應，令規模生產的需要大增，刺激了科技的發明與創新，靠擁有土地業權的貴族因而敵不過擁有生產技術與管理經營能力的商人。社會文化與價值觀亦隨即改變。

當時冒起的經濟理論就是「重商主義」。重商的原因是營商賺取貨幣差額遠勝過擁地收租，要進行資本主義的大生產，必須先積累資本，才有能力去買機器、買原料、聘工人；而不是承繼了世襲的土地，租給佃農耕種便成。

要積累資本，就要賺取貨幣差額，就要低買高賣，控制經營成本。於一個國家而言，就是要多出口、少入口，爭取貿易有盈餘差額。特朗普要為美國做的，就是這樣。

他所採取的手段，其實是「重商主義」500年前早已主張過的，就是對入口商品徵重稅，令入口商品在國內出售時，要承擔較重的稅務負擔，賣得不會太便宜，難與本地出產的商品競爭。但自己國家生產的商品出口時，就只徵很低的出口稅，或者不徵稅，以免削弱了自己國家的商品在海外的競爭能力。

與此同時，「重商主義」又主張只入口外國的原材料及農產品，盡量不入口外國的製成品；但在出口時，卻盡量多出口自己的製成品，而不是出口原材料及農產品。採取這個做法的原因是：原材料的開採與提煉的工夫有限，而農作物的長大亦主要靠太陽曬、雨水淋，人的附加值相對少。而最能賺錢的是人的工作成果。因此，出口的商品必須知識含量大，創意成分高，才可以賺取外國更多錢。

美國遲早會給中國榨乾

特朗普發覺中美貿易的內容愈來愈不對路。中國賣給美國的主要是工業產品，而且知識含量愈來愈高，包括一些電訊設備，而美國能賣給中國的主要是農產品（高端產品美國不願賣，而普通工業產品美國貨又貴又素質低），特朗普認為，若讓這樣的情況繼續下去，美國遲早會給中國榨乾。

所以，特朗普不再主張自由貿易，企圖以行政命令，直接限制華為、大疆、比亞迪等的高檔產品行銷美國。不過美國自己的工業生產實在太不濟，沒有太多願意賣的產品供出口，所以只能繼續賣靠天養的農產品。

美國從大力推動全球化與自由貿易，到重新回到原始的「重商主義」，原因是自己的競爭力衰退，必須借助關稅與行政命令。美國這樣做的結果無可避免令其他國家也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世界的經濟增長看來會大不如前。

「重商主義」誤以為一切都是零和遊戲，你賺的便是我蝕的。所以，我一定要想辦法令你蝕，我才有機會賺。但貿易是互通有無，是可以雙贏的。特朗普的政策其實是一種倒退，反映美國正逐漸失去領導世界的地位。

原刊於《am730》，本社獲作者授權轉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