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年說太歲牛|文相濡

2021年2月3日晚上10點58分39秒後立春，艱難的庚子終於過去，辛丑年正式來臨，生肖屬牛，太歲方在東北，三煞方在東方。八字命理和生肖的計算都以每年的立春時間為分界。換言之，未到今年立春時間出世的寶寶，其生肖仍屬老鼠，不是牛仔牛女。

究竟什麼是太歲呢 ? 太歲其實是古人所假想出來的星神，太歲是由歲星的觀念演變而來的。歲星是金木水火土五星中之木星，由西向東運行，每年行十二支中的一個方位，十二年運行一周天。而古人把黃道附近的一周天，區分為十二等分，由東向西，也用十二地支來表示方位。所以，歲星的運行，和人們所熟知的十二時辰方向和順序是相反的，因此假想出一個和歲星運行方向相反的星，稱為太歲，並用它來紀年。如太歲在子，就是太歲運行到子（正北）的方位，此為直符，是太歲所在的方位；和太歲相對沖的方位午（正南），則為歲破，依此類推。衝犯太歲之說，現今很多人還抱住「寧信其有，不可信其無」的心態，但有沒有古籍記載有人好認真去跟太歲做事，就不大清楚，而很理性或只信科學的讀者更會覺得這是迷信。

相濡本身都是一個很理性、重邏輯的工程師，研究術數已經廿幾三十年了，經驗加一些統計，可以和大家分享的是：人在衝犯太歲之年，不一定衰敗，但多數流年不順，成就一事都要幾經波折才成。大家看看生肖午馬的拜登，2020年庚子年衝太歲，他都可以獲選總統，但他是美史上當選過程中最折騰才登上寶座的總統；奧巴馬、董建華都是分別在衝犯太歲之年當選總統和香港特首的，當然不是順順利利就選到了。

中國的太歲信仰始於周朝

其實中國的太歲信仰很早，始於周朝而盛於漢代，也真的很多人會跟太歲方位做事的。當然，大家也可說，古人都是 ⌜寧信其有，不可信其無⌟ 的心態吧？不過，如果古人連行軍打仗，性命攸關的事都信太歲之說，大家會不會有其他想法呢？《荀子 ‧儒效篇》云：「武王之誅紂也，行之日以兵忌，東面而迎太歲。」這是說兵向東逆太歲而行。又，唐楊倞注引《尸子》云：「武王伐紂，魚辛諫曰：『歲在北方，不北征。』武王不從。」

《荀子》及《尸子》所言，在周代不單有太歲，也有歲破的觀念，並且出兵作戰時，須避忌開和太歲衝犯的方位。做研究的人都知，古籍所載未必可靠，有沒有實證呢？1960 年湖北荊門漳河車橋戰國墓出土銅戈，上有坐姿的太一神人，雙足分踏日月，戈上有銘文「太歲避兵」四字，考古學家李零及李學勤對此均有專文研究，稱之為「太歲避兵」戈。士兵有了它，便不懼太歲的衝破。太一神，在秦始皇至漢武帝時，是階位最高的神祇，《史記 ‧ 秦始皇本紀》載秦始皇時，宰相王綰等人奏言：「臣等謹與博士議曰：『古有天皇、有地皇、有泰皇，泰皇最貴。』」「泰」字通「太」，泰皇即是太一。是取太一生天生地，所以泰皇在天皇、地皇之上。所以，如果自己生肖屬牛年或羊年的人，今年衝犯太歲，化解方法可仿效古法，在自己的大廳或睡房的東北方，掛上一個寫有太一二字的木牌子，製作不難，不妨試試效果。

到東漢時，太歲之說更深入民心，這要拜王充的《論衡‧難歲篇》所賜，書中說太歲所在（直符）及所衝（歲破）的方位，都不適宜動土建宅及遷移，否則會諸事不遂，甚至疾病、死亡。王充《論衡‧難歲篇》云：「移徙法曰：徙抵太歲凶，負太歲亦凶……負太歲名曰歲破，故皆凶也。假令太歲在甲子，天下之人，皆不得南北徙，起宅嫁娶，亦皆避之。其移東西，若徙四維相之如者，皆吉。」後來的黃曆書及數術之書，大都沿用王充的歲破之說。到乾隆皇帝命大臣紀曉嵐帶領一班大學士去編纂出一大套的《四庫全書》，他們把先秦以下的古籍一一篩選，列為正統文典，當中的《協紀辨方》內便提到太歲方動轍有咎。《協紀辨方》卷三引《神樞經》：「太歲，人君之象，率領諸神，統正方位，斡運時序，總歲成功。……若國家巡狩省方，出師略地，營造宮闕，開拓封疆，不可向之。黎庶修造宅舍、築壘牆垣，並須目避。」《協紀辨方》卷三又引《廣聖歷》：「歲破者，太歲所沖之辰也。其地不可興造移徙，嫁娶遠行，犯者主損財物及害家長。惟戰伐向之吉。」其實也是沿用王充之說而已。

肖獸不限於東方古老的中國

原來十二生肖或者肖獸之制不限於東方古老的中國，連印度、巴比倫、希臘和埃及都自己每年的生肖獸。中國印度的生肖獸一樣，希臘的生肖為牡牛、山羊、獅子、驢、蟹、蛇、犬、鼠、鰐、紅鶴、猿和鷹。而埃及跟希臘的生肖獸近乎相同，埃及以貓代了希臘的老鼠而已。生肖屬牛的人在九型人格中應屬二號：助人者（HELPER），是受歡迎的朋友。不過，因為太過助人，經常令自己失去私人時間而煩惱。而術家也會說屬牛的朋友多是性格溫順，包容性強。因為《易經 · 說卦傳》說坤卦卦象為順為牛。坤卦，五行屬土，土藏金木水火土，引申包容性強，也有保護他人的心，母性較強。不過，心底決定一事時，就不易改變看法，或者這是所謂牛脾氣吧。（一笑）

在先秦古籍中先有天干配地支以紀日，紀年則是稍後之事，而地支又配以動物，如《詩經·小雅》有「吉日庚午，既差我馬」之句，說庚午之日，以馬代步，這顯示當時人已把午跟馬相配了。1975年在湖北雲夢縣睡虎地十一號墓出土的秦竹簡《日書·盜者》就載有：「子，鼠也，盜者兌口希須，……丑，牛也….」。這是一本屬於占卜的書，它說什麼時辰出沒的盗賊的長相如何如何，如子時出動的賊，口上有稀鬚或耳尖等等，是不是有匪夷所思呢？睡虎地墓主下葬於秦始皇三十年（前217年），足見十二生肖在春秋戰國時期已流行，《日書》其中也有提到，「午為鹿，未為馬，戌為羊」，可見東漢以以前，生肖制法是有更變過的，這令相濡想起秦朝「指鹿為馬」的故事。今日大家所講的十二生肖所屬，是跟隨東漢時期配定的。到了唐代，開始有人利用十二屬相算命，敦煌文獻中，見有《推十二時人命相屬法》，以後有機會再和大家談談推命術，即八字命理。

代郵：已收到經灼見名家轉來讀者劉律師相贈其大作《陰陽混雜》一書，相濡拜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