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時要低調

中國人民銀行前行長周小川在一個公開論壇提到未來人民幣國際化幾點要注意事項。他強調要避免制度出現搖擺，儘管經濟有變化，但對策要顧及多方面因素。周小川亦強調人民幣國際化要取決市場選擇，如政策變來變去，市場會不太高興。更提到最重要一點，就是開宗明義強調要保持低調，因人民幣國際化與否並非官方自己說，而是市場參與的選擇。作為領導人行約15年的中國財金官員中，稱得上最具國際認可一位，周小川此時此刻這番話，份外值得咀嚼，甚至乎具備弦外之音。眾所周知，內地目前在經濟及金融方面，坦白說是外內夾擊，正確與錯誤的決定，只是一線之差。

如單以人民幣匯價走勢而言，基於美元強、內地市場利率愈來愈低，以至區內貨幣均全面走弱，即使沒有貿易戰，人民幣仍有貶值壓力。以周小川的老練，會否故意放話，明知內地會有一派主張干預勢力抬頭，將人幣下跌問題加以放大及發酵？事實上，相比2015年，國際市場對是次人幣下跌，極其量是標題放大，並無太大批評。即使分析關注人幣弱勢，會否某程度上向全球經濟體輸出通縮，但數字上的粗略推算，其實微乎其微。

內地退任官員甚少公開發表評論

內地退任官員很少就時局或政策公開發表評論。誠然周小川談不上是指指點點，但他似有點到即止意圖，或怕現屆負責財金官員，部分其實較預期中遜色吧！看看中證監推行CDR已嚴重表露出對市場認知不足，幸好沒有當年肖鋼熔斷機制所造成破壞力。同樣關於去槓桿或穩槓桿等部署，原來都會令市場不安，周小川一句市場不高興，其實可圈不點。

作為推動人民幣國際化主要一員，周小川強調人民幣國際化未來要低調，此時此刻似乎會有很多共鳴。老實相比中國股市，今日仍不斷提及有外資大舉流入撈底，人民幣國際化其實談不上高調，周小川是否有意借人民幣而另有所指？事實上，貿易戰及內地對外投資種種挫折，很多評論矛頭直指是過分高調惹來的禍。一帶一路、2025、又一個大灣區，做大做強卻到現在困難重重，背後似乎當初太高估實力，低估國際市場反響，尤其全球正醞釀另一輪利益重新分配。中國要強，要有實力及影響力，核心其實應由市場參與者選擇的結果。無疑，過去幾十年，內地模式極具效率，但到一個階段可能已超出規劃與口號範圍。過去的成功，導致中國不重視市場，甚至產生有一點敵意，但這從來低估了市場具備最終判決能力的本錢。

原刊於《am730》，本社獲作者授權轉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