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力對抗愈演愈烈特區政府避戰且退|阮紀宏

香港因反對修訂《逃犯條例》而出現的暴力對抗進入第七周，最新的發展是攻擊目標轉移到中聯辦。目的十分明顯，挑戰更高的權力機關，測試政府底線。但種種迹象表明，特區政府沒有因應暴徒暴力升級而準備採取解決問題的決心。有一種意見認為，現在還沒有看清幕後黑手部署的走勢，所以呼籲要處變不驚，讓特區政府扛過去後，才施展新的治港方略。暴徒的「大台」真的捉摸不定嗎？

暴力對抗的焦點已經脫離反對修例，經過6個星期的演練，手法與手段雖然有變化，但從層層推進和遍地開花的演進，運用得宜，有理有節，看得出是「名家」手筆。首先，白天和平示威，晚上暴力衝擊，已經成為套路。參與白天示威的，確實有很多是對政府施政不滿的普通市民。他們希望向政府施壓，直面貧富不均、地產霸權、年輕人缺乏上流機會等訴求，而且是在和平氣氛中進行。組織者也極力表現出是在法治的前提下組織遊行；對於警方要求改變遊行的終點，也以法治的手段上訴一番。

白天的法治掩蓋不了黑夜的暴力

在白天示威結束後，組織者宣布「自由活動」開始，黑衣人魚貫上場。他們有源源不斷的裝備供應，中間不時會有人高喊一個指向目標的口號，然後所有人有序地行進。暴徒在跟警察對陣時，以鐵通敲打自製盾牌叫囂，這是全世界警察在即將採取行動前警告示威者的常用手法，現在發出警告的竟然是暴徒一方。以暴力對抗法治，是非黑白之被顛倒，無以復加。

遍地開花是「大台」精心設計的策略，原來是每星期以不同議題分區進行；最新發展是，以港島為主會場和以元朗為分會場同時出現。遍地開花還出現多樣化的形式，類似內地文革期間出現大鳴大放大字報的「連儂牆」，有意見認為這是讓市民宣泄不滿的「出氣筒」，他們在心理上得到紓緩，就不會訴諸暴力。是耶非耶，有待論證。但客觀的後果是各區淪陷，反對這種做法的市民，每天走過上下班的必經之路時，只能向惡勢力低頭。長此以往，抬起頭來做人的勇氣也會被消滅殆盡。

暴徒揚言要進擊元朗，元朗地區人士高調應戰，嘴仗早在網上打響。但警方等到流血事件發生後，999 中心接到市民報案，才派警車到場看看，發現需要增援才能處理。究竟是警方根本沒有部門負責蒐集情報，意圖是讓市民「懷念」九七前的政治部，還是採用港英警察對付黑社會的慣用手法，等兩幫人打完了才出手？警方在元朗不設防，暴徒下周就會挑選地區勢力單薄的地方再試。特區政府進一步顯示沒有管治的決心和能力，將來要挽回局面，需要付出的代價是雙倍的。這樣賭一把，特區政府的賭注有多大，實在成疑。

暴力對抗的另一個新情况是，暴力升級與偏離法治軌道的走向愈趨明顯。警方搜出兩公斤烈性炸藥、燃燒彈等恐怖主義分子慣用的武器；3名疑犯，分屬「香港獨立聯盟」和「香港民族陣綫」兩個港獨組織。這是一個十分危險的信號，一是製造炸彈的疑犯接受過什麼樣的專業訓練？是國際恐怖分子培訓，還是對付恐怖分子的外國政府專家培訓？兩個港獨組織合流，是「大台」的指令，還是烏合之眾的自發行為？如果香港沒有情報部門，且無力去偵查，在香港對付恐怖活動的責任，由誰來負責？港英年代，來自大陸的特工查出觀塘物華街有國民黨特務的軍火庫，把情報交給警方去搗毁。在特區年代，是否也可以蕭規曹隨？

特區政府連譴責暴徒都表現溫和

暴力升級，挑釁也升級，但特區政府繼續「克制」。特首林鄭月娥被指凌晨4 時開記者會是故意為新聞自由製造障礙之後，就避見記者；警務處長盧偉聰多次聲言要追究到底但仍未見行動，就乾脆龜縮。在對手追打的情况下，特區政府避戰且退。現在人家挑戰特區政府捍衛國家安全責任的時候來了，特區政府就此發表的聲明，對於那些塗污國徽、公然挑戰國家主權的人，只是稱他們是「偏離遊行路線」的「部分激進示威者」，連「暴徒」都不敢說，真不知道還能退讓的牆角有多深。特區政府是否要將維持香港穩定的責任推給解放軍？若然，豈不是陷中央政府於不義？

特區政府缺乏擔當的勇氣與能力，不但會壯大惡勢力的氣焰和勢頭，眼看暴力橫行而無法制止，市民驚慌失措，有能力的走資移民他鄉，沒有能力移民的作何想？在缺乏權威的情况下，謠言滿天飛，普通市民無法辨別，就只能相信最壞的消息，整個社會就會沉淪。

有一種意見認為，香港目前發生的事情，是在中美博弈當中的其中一面。中美貿易戰的前景尚且無法預測，香港暴力對抗的未來趨勢更無迹可循。中美博弈確實是國際政治中重要的一個轉折點，不設防的香港只能被動應對，但這並不妨礙特區政府履行一個政府應有的起碼責任。維持社會安寧和顯示政府威信，最基本的責任都做不好，將來無論是誰撐你，也都是扶不上牆的爛泥而已。

原刊於《明報》，本社獲作者授權轉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