政府絕對有能力抵抗「衰退」|曾國平

香港已陷入衰退嗎？其實何謂衰退，以及衰退由哪時開始、完結，都沒有一致認同的標準，所謂連續兩季負增長的「技術性」衰退，只是其中一個沒有什麼內容的定義而已。

上星期在友報談及香港最新經濟數字，時間所限言猶未盡，唯有在這裡繼續跟大家討論。根據統計處的預先估計，香港第三季經濟活動明顯萎縮，個人消費、服務輸出（其中包括旅遊業）等最受示威衝突影響的項目同告下跌，至於固定資本形成總額、貨品出入口則跌勢加劇，本地生產總值按年負增長近百分之三，按季跌幅更大。政府發言人這樣分析：「香港經濟增長在全球經濟放緩和中美貿易摩擦的影響下，自去年起已拾級而下。最近更受到本地社會事件嚴重衝擊，情況急轉直下。」

美國有官方機構作數據分析為衰退定義和定期，香港沒有，但一些明顯的衰退時期是沒有什麼好爭拗的：2008年尾爆發的全球金融危機，2003年痛苦的沙士加衰退，1997年亞洲金融風暴，就是最近三次的經濟慘淡時期。香港作為一個「小型開放經濟」，三次經驗加上現在的情況，都很受外圍因素波及，就如中美貿易戰下，固定資本形成總額、貨品出入口遭殃，香港可以做的不多，大概只有聽天由命，等待外圍情況好轉。

經濟活動只是短暫消沉

今次「衰退」跟以往經驗的最大分別，就是經濟活動頗受暫時性因素拖累，如交通服務提早結束、商場被迫暫停營業、街上煙霧瀰漫槍林彈雨等等，既為本地市民日常生活帶來不便，亦令各地旅客卻步，但若果衝突平息，市面回復正常，這些經濟活動會反彈得很快。這個「隨時反彈論」的一個間接證據，是經過近5個月來的煎熬，資產價格未見有災難式大跌：資產價格是向前看的，反映市場預期，跌幅有限的解讀是投資者相信經濟活動只是短暫消沉而非長期停滯。

對於一般的衰退，政府能否預防、抵抗仍是很有爭議性的學術問題；相反，香港這次「衰退」的情況特別，政府能做到的反而多很多。關鍵問題從來只有一個：政府堅持「止暴制亂」的處理方法，讓警權一步步的擴大，以愈見強硬的手法對付示威者，是延長還是縮短、加劇還是緩和了衝突？

根據近5個月來的經驗，警方手法是愈見有效，還是只在製造更多仇恨，身處香港的大家會比我清楚，也比我更有資格去答這個問題。

用對方法，政府可令香港經濟得到喘息空間；用錯方法，甚至相信方法正確只是用力不夠，政府亦有能力令香港經濟繼續往下沉。

原刊於《am730》，本社獲作者授權轉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