損失所有

在前文提及的基本法研討會上，中聯辦法律部部長王振民也發表了講話。王部長的講話裡有的說法十分令人詫異。他說，一國兩制一旦失敗，「國家損失的是面子，但香港損失的是裡子，是全部。」

一國兩制如果不幸失敗，國家損失的，真的只是面子嗎？在同一個研討會上，全國港澳研究會會長徐澤引述了鄧小平許多關於一國兩制的論述，包括：「實行一國兩制是從中國實際提出的」；「保持香港的繁榮穩定是符合中國的切身利益的。所以我們講『50年』，不是隨隨便便、感情衝動而講的，是考慮到中國的現實和發展的需要」。徐澤認為，「很顯然，鄧小平是把一國兩制作為國家改革開放國策的重要組成部分加以提出的。」作為國家改革開放國策重要組成部分的一國兩制，是「面子」還是「裡子」？

從邏輯上看，國家「失面子」的說法也很奇怪。一國兩制在甚麼情況下會失敗呢？王振民說，若一國兩制走樣變形太厲害，用兩制對抗、破壞一國，令兩制成為危及一國的阻力，甚至以兩制為藉口「鬧獨立」，威脅到國家自身存在，那麼「任何國家都無法繼續兩制安排」。這麼說，一國兩制萬一失敗，責任全在香港；是香港沒有珍惜國家給予的機會。國家沒有改變初衷，沒有違反承諾，怎麼會失面子？

再看看「香港損失的是裡子，是全部」的說法。「裡子」、「全部」包括了甚麼呢？繁榮穩定？民主、自由、法治？這些都是大多數香港人十分珍惜的、希望維護的；王振民是在警告港人，一旦沒有了一國兩制，香港原有的這些東西，統統都要失去。

可是，沒有了一國兩制，是甚麼意思呢？中國不會容許香港獨立；「一國」是不能撼動的。沒有了一國兩制，後果只能是「一國一制」：香港變成中國一般的城市，不再實行「港人治港，高度自治」。一旦那樣，香港便要失去繁榮穩定，失去民主自由法治了？很多港人會這麼想；但一位中央駐港官員說出這些話，是否對國家欠缺「制度自信」？

或者王振民說的正是事實。他不像有些人以為，香港由國家直接全面管治，會更加繁榮穩定，更加民主自由。

原刊於《am730》，本社獲作者授權轉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