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重視教育嗎？

編按：作者應邀於2017年10月28日在台中一中「優質化十年成果回顧與展望」及2018年1月30日台中衞道中學演講。本文為演講稿整理改寫而成，主文已刊登於2018年3月13日的《中國時報》。

50年前，亞洲四小龍屬開發中國家、人均收入偏低，台灣中學生考進大學的比例約為30%，已較其他三小龍高出許多倍，但是仍然維持相當標準。今天則不管能力性向，台灣90%以上的高中生入讀大學，其比例約為南韓的1.2倍、新加坡的1.5倍、香港的2倍。

40年前，台灣的大學朝氣蓬勃、率先在亞洲現代化；哪裏料到平地風雷，外行教改，30年後的今天，全球各種大學評鑑一致認為台灣落後其他三小龍。至於人均收入，新加坡、香港早已超越日本，台灣墊底、約為南韓的80%、香港的55%、新加坡的45%。穀賤傷農，早晚怨嘆。

如果有人酸溜溜地認為所得不重要，那什麼才重要？小時住南投，藍天白雲，門前有小河，後面有山坡，河裏摸蛤蜊，白天出門見蜻蜓，晚上綠地飛着螢火蟲。最近訪問台中與南投，見識空氣污染，簡報者指出肺癌數目飆升。中投的生活品質曾經全台數一數二，為什麼過了半世紀，學位滿市集，環境變糟糕，蛤蜊蜻蜓都難找？

讀書學而無用

檢視教育成效，不妨看看解決、避免製造了多少問題。台灣不應破壞地球，任由排放世界人均兩倍的二氧化碳、超高濃度的二氧化硫與空氣懸浮粒子，侵蝕流失東西海岸線。展不開的眉頭、捱不明的更漏（非為愛情）。説不清能源環保，導引民粹漫布雲端，拆毀純樸的社會。

以打籃球比喻，學位像運動員的身高，只是一個參數。學位之上有學識，學識好比投籃命中率；然而命中率高，未必保證贏球，就如同學位高並不等於學識高。有學識的人如果不能學以致用，正像文筆花俏的人未必文以載道是一個道理。以擁有大量學位甚至名校出身為傲的人很多，可惜不少人空洞得只剩學位。舉例來說，台中招考300名臨時清潔員，吸引逾千名學碩士、主修各種學科者報考。學位證書也許短期可用來唬人，但是學而無用，如今居然連謀個相稱的職位都有困難，究竟是誰在唬弄誰呢？

再深一層探究，自從1919年蔡元培倡議大學獨立自主、糾正不健康的「社會政治環境」以來，總是跨不過學術自由的門檻。政治人物受教大學比前人多，然而發人深省的政績稀少，利慾薰心、目光如豆於今為烈。台灣奢言國際化，卻體制封閉，官僚為大，邪道小聰明多，屢次半路改變先前確定的像2018年台大校長的遴選規定，行政指令校政，學場變官場，官場當屠場，插手把玩大學、科研機構。

説到這裏，終於懂了，飾非文過，雖博反害，如果心術不正，則民主虛假，學識虛假。三十六計借屍還魂，科舉名利依舊，上下交徵學位，左右並不重視教育！各位老師、家長及同學請引以為戒，切勿等度過另一個99年，還是維持今天半吊子的模樣。

以一首白話詩作結，送給同學及家長：

錢財來去  似車流進出隧道；

不如知識長伴思考。

學位  只是文憑的短暫驕傲；

不值得執迷緊抱。

激發潛力  由小到老；

永續再造  不落俗套。

果真重視教育  遠離侈言招搖。

何不認真檢視「心件」成效？

原刊於遠見華人精英論壇，獲作者授權轉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