憶李昭：低調而可親的長者

編按：已故中共領導人胡耀邦的夫人李昭，因病醫治無效，於2017年3月11日16時18分在北京協和醫院逝世，享年95歲。遺體送別儀式於2017年3月17日上午9時30分在八寶山殯儀館大禮堂舉行。

撰文：江迅（亞洲週刊副總編輯）

北京北長街會計司胡同，新建的大鐵門封住去路。步入鐵門，內進200米，25號是已故中共領導人胡耀邦和他家人居住地。再進門，通道兩邊盡是花圈。胡同還是原來的胡同，大門還是原來的大門，客廳卻變了，布置成家祭靈堂，沙發大都已撤去，只留下窗下兩個單人座小沙發。北牆上，安置着已故中共前領導人胡耀邦夫人李昭的遺像。遺像披着黑色布幔。遺像下方是長條桌，桌前已排列諸多鮮花圈。花圈一邊是「悼念親愛的媽媽——德平（長子），劉湖（次子），德華（三子），李恒（女兒）」；另一邊是「沉痛悼念李昭同志——齊心敬輓」，齊心是中共中央總書記習近平的媽媽。接着的花圈有最高人民法院周強、日本前首相福田康夫……95歲的李昭於3月11日下午16時18分逝世。

李奶奶一路走好……

李昭之子胡德華在靈堂對記者說：「媽媽走得安詳、平靜，沒痛苦。協和醫院的醫生對她治療得很好，家人都非常感謝。這期間，很多領導人都對她十分關心。」據悉，李昭在醫院裏已住八個多月。她病逝後的幾天，弔唁的人絡繹不絕。不能否認，人們對她的敬意，多少帶有對胡耀邦的思念。

李昭，原北京市顧問委員會常務委員，北京市第七屆人民代表大會代表，原北京市紡織工業局黨組書記。她生於1921年12月25日，祖籍湖南省寧鄉縣，曾用名李淑秀。1937年10月在家鄉參加皖北戰地服務團，投身抗日救亡運動，翌年擔任第一戰區豫東保安三總隊政治幹事，隨後奔赴延安，1940年3月加入中共，1941年與胡耀邦結婚。

據李昭家人的朋友說，在胡耀邦擔任中共中央主席和中共中央總書記的六年中，李昭照常步行上下班，照常在職工食堂吃飯，照常加班加點。在文革結束後大規模平反期間，李昭對找到她辦公室或尾隨她進家的上訪人員，總是熱情接待，以致北京紡織局被民間稱為「第二信訪站」。由於攔截她的人太多太亂，1981年起，單位堅持派車接送李昭上下班，她婉拒無果就按月支付汽油費。1984年搬進與中南海一牆之隔的會計司胡同 ，李昭為方便工作聯繫群眾，堅持把家門開在胡同裏，與社會相連。

親手處理申訴案件

熟悉李昭的朋友都說，李昭是個低調而又可親的長者。當年在中南海工作十年的俞梅蓀，曾任前國務院經濟法規研究中心綜合秘書組組長、國務院副秘書顧明秘書。胡耀邦去世後，他每年清明都陪顧明去會計司胡同探望李昭。俞回顧說，李昭任職紡織系統領導職務那些年，她的名字，一傳十，十傳百，很多人知道了。人們長期來積累的冤案和問題紛紛找她解決，給她寄材料寫信的人愈來愈多，有的千里迢迢從外地來找她。她常常在上、下班的路上遭人攔住，向她申訴冤情、請她轉遞材料，也有特地想和她傾述，請她出主意。來信來件急劇增加，信件最多的時候，一天能收到近300件，寄信人有的把李昭寫成李姣、李超、李照、李招，李昭都不在乎，她理解寫信人急切的心情和期盼。她要求幫助她處理信件的紡織局秘書杜玉芬、北京服裝協會副秘書長馮衛國把屬於她個人的信件交給她，其餘的信件分門別類轉到有關單位，做到件件有着落、有回執。

自1977年胡耀邦出任中共中央組織部長，主持平反冤假錯案，落實幹部政策後，那些受冤屈多年要求平反、要求落實政策的人，無論是去中組部還是去胡家，向胡耀邦申訴冤情，遞交材料，都受熱情接待，尤其是那些去胡耀邦家第一次見到李昭的人，都沒想到她那麼隨和坦誠、平易近人。

胡耀邦逝世後不久，李昭向中共中央有關領導提出要求：胡耀邦骨灰安葬在他生前寄於熱望的共青城，理由有三：胡耀邦的遠祖欽公自明朝由江西樂浯溪遷至瀏陽，江西是胡耀邦的祖籍；胡耀邦從小參加革命，是大家熟知的「紅小鬼」，他在江西革命根據地工作、戰鬥過多年，江西是他走上革命之途的起點；胡耀邦擔任團中央書記時，對共青城的建設起了決定作用，那裏留有他的身影和笑聲，他曾兩次親臨共青城視察，三次為共青城題詞。他最終要回歸大自然的懷抱，那裏環境幽雅，沒有塵世的喧囂。李昭的要求得到中共中央贊同，1990年12月5日，胡耀邦逝世一年又八個月之後，他的骨灰遠離北京，由李昭率子女陪伴著登機南飛。時任中央書記處書記喬石來到機場，為當年的總書記送行。

胡耀邦長眠江西共青城已27個春秋了，如今，李昭也走了。這幾天網絡上關於李昭去世，年輕人熱議留言：「李奶奶一路走好」，「老人家一路走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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