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五四」談到冀朝鑄

昨日（2020年5月4日）是「五四運動」101周年。同在「五四」這一天，聽到曾替毛澤東、周恩來、鄧小平當翻譯的冀朝鑄逝世的消息，他是1954年加入外交部工作的。這一連串的「五四」，令我感慨良多。

今天還有多少人真正領會「五四運動」的精神？太少了！「五四精神」是科學與民主，兩者並重，但官方只重科學而貶民主；民主自由被視為「外來的普世價值」，屬於「七不講」範圍。去年「五四」100周年的重要日子，官方還扭曲「五四精神」是「愛國（指政權）」，跟黨走就行。

這種歪曲歷史、為今我所用的語言偽術，令很多真正愛國的人士無限欷歔。一位朋友昨天送來一首詩：

空言五四青年節，
莫有一人談德賽。
俊彥當年早作古，
先生兩位何時來？

詩中的「德賽」和「先生兩位」，是指「五四運動」提出的「德先生」（Democracy，民主）和「賽先生」（Science，科學）。我即興回打油詩，並和其韻。如下：

拋棄五四青年節，
迎來「世衛」譚德塞。
民主未生先作古，
噩夢排山倒海來！

中共不談「德」，只談「賽」。武漢爆發肺炎（大陸稱「新冠狀病毒」）後，迎來了與中國同聲同氣的世界衛生組織總幹事譚德塞。世事之玄，何其巧合！

那些瘋狂的日子都過去了

這令我想到冀朝鑄。他在文革時受壓，幸得周恩來力保，才能過關。1987年，他出任中國駐英大使，我從北京到英國公幹，曾到大使館拜訪他。我跟他並不熟悉，只是當日的一次接觸。但他知道我曾經駐英，談的話題就更多了。

當天的談話，除了工作的內容外，很多細節都已淡忘。不過，有一點印象深刻，記憶至今。他跟那個年代很多人一樣，要把過去（指「反右」和文革）失去的時間搶回來。他有半句話仍在我耳際迴響：「……（那些瘋狂的日子）都過去了，都過去了。」

那個年代的「外交觀」和外交官，視角廣闊，戰略全面，策略高明，可稱得上真的「戰狼」。回看今天的中國外交政策（尤其是疫情爆發以來），到處樹敵，夜郎自大，思維狹隘，頂多只能稱為野狼。冀朝鑄和他名字警醒我們──冀望有朝一日鑄成真鋼，才能建設萬丈高樓！

原刊於《am730》，本社獲作者授權轉載。

劉銳紹

從事新聞工作40多年，曾長駐英國和北京採訪，跟進了由中美談判至今的整個香港回歸歷程，也親歷了與香港有密切關係的「三大群眾運動」的全過程：1967年香港左派暴動（左派稱為「反英抗暴」）、1989年北京民運和「六四事件」，以及2014年港人爭取真普選的「雨傘運動」。當年在北京的報道洩露了很多官方的秘密，所以「六四」後在中共的「平亂報告」中，成為唯一被點名的香港記者。撫今追昔，經常自問：「中國人能走出歷史的怪圈嗎？」近年投入教育和文藝創作，盼中國人早日走出怪圈。 著有：《危城懇言》、《慾奴•牢獄》、《人性密碼678914》（上、下冊）（此書在香港教育專業人員協會主辦的第29屆「中學生好書龍虎榜」中獲獎）、《點點點評習近平》、《我從六七暴動到今天》（上、下冊）（此書獲香港電台第11屆香港書獎）及《天才飛與棺材淚》（上、下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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