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校領導如何解讀學校文化|朱啟榮

筆者已在近幾期「教評心事」曾與讀者探討有關學校文化各方面的專題，包括學校文化的形成及影響、學校怎樣形成負面文化或怎樣轉變成正面文化。今期希望能在此向讀者介紹學校領導如何解讀學校文化。

學校文化會因着一些持續不斷發生的情況、突如其來的變化、影響深遠的損失、以及持久的模糊或矛盾難題的出現而逐漸形成或轉變。人們可以創造文化，人們也可以塑造及改變文化。當然學校領導可以透過與同工的對話、指令、公開聲明和行動以推動或阻礙塑造及改變文化過程的進展。精明的學校領導在一個看似正常的活動表面之下所隱藏的問題經常保持警惕。若學校領導能意識到學校成員之間發生的事情而解讀內藏的深層次文化矛盾，學校領導就可與員工思考是否以及如何塑造或重塑現有的文化。實際上，他們要思考三個基本的問題：

現在學校的文化是什麼？學校的歷史、價值觀、傳統、假設和方式？
我們可以做些什麼來加強文化的各個方面以邁向理想學校的遠景？
當我們需要一個新的方向時，可以做些什麼來改變或重塑現有的文化？

學校領導如何解讀和塑造學校本身的文化？Deal and Peterson（2016）認為可用人類學、歷史學、社會學的角度分析及理解學校文化。

學校領導者需深入了解學校

每位學校領導均透過各式各樣的方法，塑造其學校文化，期望學校追求卓越，提升其辦學水平。如前所述，學校領導必須了解他們的學校文化──它的模式，服務目的和起源。領導者必須準確地了解不單學校的表面問題，還需了解背後的實際情況。再者，學校領導必須理解他們學校周圍的社區文化，也須理解學校成員對過去、現在和未來的想法，才能有效地為學校把脈。學校領導試圖在未充分了解文化的情況下，改變文化將注定失敗。

解讀文化有幾種形式：觀察（Watching）、感知（Sensing）、傾聽（Listening）及解釋（Interpreting）。學校領導可以使用人類的感官，甚至有需要時使用直覺。這些分析過程是成功領導的關鍵：

首先，領導者必須深入地認識學校歷史，昔日的學校歷史存在於文化現狀中。Deal and Peterson （2016）介紹美國一所中學十分致力發展關愛文化，發現起源於幾十年前校內一名老師患上癌症，當時校內上上下下各人均熱心投入幫助她。認識學校歷史及了解昔日的往事和它如何仍然影響員工和社區的心靈，是了解學校現在的關鍵。

其次，領導者應該評估當前的情況：現有的風俗、習慣、行為方式、價值觀、儀式和典禮往往是影響學校成員的行動、思想和情緒的決定因素，縱然這些情況可能難以確定。學校按已有的傳統來處事，這種方式將持續存在，除非學校重塑學校既有的文化（Fullan, 2001）。領導者需要解開並了解學校文化，它是如何形成的、如何發揮其影響力、影響力有多大、誰是學校文化的主要受益者，以及誰是其主要的守護人都值得領導者關注。

第三，領導者必須傾聽學校成員更深層的夢想並對學校未來發展的期望。每所學校都是一個蘊藏着學校成員的共同情感及夢想──他們對學校的共同渴望，因此領導者可以引導學校成員為學校未來發展的共同夢想而挖掘新的動力來源。Deal and Peterson （2016）發現在一些已經對學校未來發展擁有清晰遠景及強大動力的學校，當中的教師可以不怕辛勞，廢寢忘食地，充滿着巨大能量，熱心地討論學校未來發展，交流彼此的想法和夢想。可是，Deal and Peterson（2016）也發現另一些學校，一眾成員沒有對未來有任何憧憬或夢想，他們對學校下一學年的發展全無概念，當中的教師對討論學校未來發展感到厭倦及恐懼，或者是一件苦差事。

領導者提出問題學校成員深入思考

Deal and Peterson（1990）認為，學校領導可以通過提出幾個關鍵問題，來擴大學校成員對當前的文化，以及對學校未來的夢想，有更深入的思考及交流：

學校有什麼社交場合或儀式可以提供成員間的互動，以及表達彼此的支持？
在什麼場合（如果有的話）分享課堂成功的經驗，以及表達對有關老師的肯定及欣賞？
學校內外存在哪些次文化（Subcultures）？這些次文化組織的成員擁有什麼價值觀？
誰是公認的（或未被承認的）學校英雄和惡棍？
如何將教學工作定義為職責（job）還是一種召命（Calling）？
當被問及學校是什麼時，學校成員會說什麼（並且想到）代表？
學校成員通常如何看待衝突？怎麼處理有關衝突？
哪些事件被學校成員認為特別重要？
新學校成員如何受到歡迎？
學校成員希望做什麼？學校成員有沒有他們的個人夢想？學校有沒有支持成員擁抱他們的個人夢想？
如何安排和使用空間？
學校是否展示了學生的作品和成果？
學校的主要儀式和故事是什麼？

雖然學校文化難以捉摸，學校領導如能更好地理解他們的學校不成文的規則、傳統、規範和期望，對帶領學校發展有莫大裨益。所以，學校領導需要重視學校文化對學校成員及學校發展的影響，學校領導需要懂得如何解讀學校文化，才能協助學校消除不良文化或重塑良好文化。不少學校文化因素研究（Kruse, 1996; Newmann & Associates, 1996; Lambert, 2002; Dufour, 2007）也指出，學校文化在學校成功佔着中心地位，這些研究強烈支持學校文化對學校成功所發揮的重要作用。

筆者在上文介紹學校領導如何解讀學校文化，期望在下期「教評心事」中，再談學校領導如何在解讀學校文化後，重塑良好文化或強化既有的優良文化。

參考文獻：

Deal, T. E., & Peterson, K: D. (1990). The principal’s role in shaping school culture. Washington, D.C.: U.S. Department of Education.

Deal, T. E., & Peterson, K. D. (2016). Shaping School Culture. John Wiley & Sons.

Dufour, R. (2007). Professional learning communities: A bandwagon, an idea worth considering, or our best hope for high levels of learning? Middle School Journal, 39(1), 4-8.

Fullan, M. (2001). Leading in a culture of change. San Francisco: Jessey-Bass.

Kruse, S. D. (1996). Collaboration efforts among teachers: Implications for school administrators. Paper presented at the Annual Meeting of the University Council for Educational Administration (10th, Louisville, KY, October 25-27, 1996).

Lambert, L. (2002). A framework for shared leadership. Educational Leadership, 59(8), 37-40.

Newmann, F. M., & Associates (1996). Authentic instruction: Restructuring schools for intellectual quality. San Francisco: Jossey-Bass.

朱啟榮

香港大學教育博士，多間幼稚園、小學、中學校董，現任中華基督教會協和書院校長，曾任多間中學校長、副校長。曾任津貼中學議會執行委員、黃大仙區中學校長會副主席、香港中學校長會執行委員及屯門區中學校長會秘書；並擔任香港大學、香港中文大學及香港浸會大學兼任講師。過去連續三年，朱校長帶領中華基督教會協和書院，在2013、2014及2015年獲得香港最受推崇知識型機構大獎（Hong Kong Most Admired Knowledge Enterprise (MAKE) Award），為第一所本港獲此殊榮的中學，2014年度更獲全港首名得獎機構及榮獲亞洲最受推崇知識型機構大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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