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學校園新學年難復自由開放

經歷過去年11月的校園烽火連天、香港主要交通幹道遭遇破壞的黑暗日子，香港所有大學都提前結束首個學期，史無前例。踏入2020年，各大學陸續開課，都面對不同的嚴峻考驗。

所有校園形格勢禁

首先是校園保安問題。香港的高等學府從來都是自由開放的園地，任何人隨時隨地都可以進出校園，去課室旁聽，去遊客中心買紀念品，去學生會看報紙，去學生餐廳吃飯，無任歡迎。不過近年大學愈趨政治化，多出現了一些外人滋擾校園的情況。以香港大學的2011年8‧18事件為例，由於時任國務院副總理的李克強答應擔任香港大學100周年慶典的主禮嘉賓，政府派出數百名警察嚴密布防，不讓包括學生、校友及外人示威者接近陸佑堂，最終發生一名港大學生帶着兩名外校生衝擊警方防線，釀成對港大傷害甚深的818事件。早在90年代，校園日趨政治化，但只有是校內學生與校方的矛盾，個別院校早已加強保安組的人手，甚至聘請退休高級警務人員坐鎮。

但在去年的修例風波中，示威人士隨意進入大學校園破壞甚至佔據，與警方對峙，校園保安根本無法招架，其中以香港中文大學與香港理工大學的情況最激烈，校園管理完全失控，難以想像。大學收復失地之後，痛定思痛，立即加強保安，聘請不少專業護衛員，所費不菲。現在每所大學都嚴格檢查進入校園的是否師生校友，外人需要校方發出的證明信件。外界團體要申請租用大學場地舉辦活動會有很多限制，校內組織舉辦學術文化活動也難邀請外界人士參加，連學校的外判餐廳也無法開放給校外人士享用，所有校園形格勢禁，短期內難以恢復舊觀。

入讀本地大學人數大幅下降

第二是生源問題。目前各大院校的本科生主要是錄取本地合資格的中學生，另外有百分之十的國際學生名額，包括內地學生，過去都很受外國及內地學子歡迎。另一方面，各大學的全日制研究生課程吸引大量內地學生修讀，也是各院系的重要收入來源。反修例運動加劇中港矛盾，內地學生容易成為被針對的對象，讓他們感到在香港讀書已經不安全，有些甚至提早退學，返回內地。今年新學期開始，大學需要花更多資源做推廣宣傳，解釋香港的情況，讓國際生放心來港升學。

估計很多內地生擔心人身安全問題，大學需要做大量公關遊說工作，才能保持生源。本地收生雖然不是問題，但中小學已經出現退學潮，紛紛改往英美澳升學。今年報讀本地大學的學生無論質與量都會下降，對一些自資院校十分不利，對副學士課程的需求也會下降。

最近連大學醫學院都在報紙刊登廣告招生，過去不可能出現這種情況。

大學籌款雪上加霜

第三是籌款問題。早於佔中期間，已經有企業表示不願意繼續捐助大學及提供獎學金，這幾年大學校長籌款都面對不少壓力，難以開拓資源。經過過去數月的風波，大學籌款可謂雪上加霜，很多計劃都需要擱置或推遲。例如新上任的港大、中大、科大、理大校長都有不少發展大計，但目前當務之急是校園的修復，需要動用大學的儲備基金，中大宣布需要花7000多萬，香港城市大學甚至要1億，可謂無妄之災。老牌大學的畢業生各有成就，很多人樂於回饋母校，大學的校友及發展部門需要更加努力做好校友維繫工作，主動開拓資源。較年輕的大學會比較吃力，特別是私立大學，更加考驗校長的魄力。

師資流失

第四是如何吸引優秀師資。香港的幾家大學在多個國際評比都有理想的位置，個別學科甚至名列前茅，主要的原因是教師隊伍的國際化及重視研究成果，自由的學術環境及相對吸引的待遇，吸引了全世界不少人才來香港發展。經歷了這次校園風波後，究竟有多少人才會流失？有多少原本打算來港的人卻步？暫時仍未有資料。可幸的是，有一些在英美任教的年輕香港學者有興趣返港發展，作出貢獻。未來數年多家大學陸續轉換校長，是否能否覓得合適人選，也是一大挑戰。過去數月多家大學校長面對史無前例的衝擊，需要有很高超的手腕及危機管理能力。

老師究竟發揮了什麼作用？

最後，大學需要加強本科生的教學及學生事務工作。這次修例風波警察拘捕的數千人當中，有為數不少的大學生及中學生，他們為什麼會無畏無懼的走上街頭，甚至做出各種破壞行為？香港的教育百病叢生，在這次風波充分暴露出來。很多還沒有成年的中學生進入大學之後，除了同輩間的互相影響，老師究竟發揮了什麼作用？特別是在本科教學方面怎樣春風化雨，為年輕人指導人生方向。目前大學太注重研究成果作為老師升遷的標準，教授不太願意花時間與學生互動，以致師生關係疏離，欠缺學風。教師的使命應該是傳道、授業與解惑，目前學生對人生，對前景都充滿疑惑，需要心靈的慰藉與智慧的分享。

希望大學校園可以早日回覆昔日的自由開放，充滿活力。

原刊於《明報月刊》2月號，本社獲作者授權轉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