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往哈薩克斯坦途中，不意碰上了港大專業進修學院的同事，是為中國內地的商業人員在哈薩克辦班，熟悉哈薩克。又碰上了嶺南大學的幾位同事，可見在高等教育的領域，香港與中亞國家的交往，還是頗為積極的。
哈薩克斯坦是中亞5個斯坦之一（不算南亞的巴基斯坦），從名稱來說，算是回教國家。但是哈薩克斯坦的宗教氣氛，不太濃郁。剛好是回教齋戒月，周圍的教育工作者，只有一半守齋。主持會議的國家教育研究院（NAE）晚間宴請，主人家六個人，有三位不守齋，包括主席在內的另外三位則等到8點才進食。接觸的幾個年輕人，則連齋戒月的始終日期，都不大清楚。
城裏也有非常漂亮的清真寺，不過不多。也不大聽到膜拜的廣播。這與數年前旅遊到過的烏茲別克斯坦，截然不同；在那裏，到處是宏偉的清真寺，不少還是重修更新；每天五次廣播，人們停下工作朝着麥加方向膜拜。
哈薩克族分布在今天的哈薩克斯坦、烏茲別克斯坦、中國、蒙古。從小就聽說新疆有哈薩克族，卻原來從新疆的烏魯木齊到哈薩克的舊都阿拉木圖（Almaty），只是不到兩小時的飛機航程。可惜香港到阿拉木圖，每星期只有兩個直航航班。哈薩克斯坦南面與烏茲別克斯坦和吉爾吉斯斯坦接壤，西面與中國接壤，北面與俄國接壤。要不是西面有一段邊界在裏海邊上，那就是一個四面都是陸地的國家。
原屬俄國 近年獨立
哈薩克斯坦原來是蘇聯的加盟共和國，1991年蘇聯解體以後，成為獨立國家。到了哈薩克斯坦，才知道原來哈薩克斯坦十三世紀開始，大致受蒙古帝國統治，但是十六世紀，已經納入俄羅斯版圖。因此1991年的獨立，是擺脫差不多400年的俄國統治，而不是蘇聯成立後的70多年。
領導哈薩克斯坦獨立的納扎爾巴耶夫（Nazarbayev），是舉國敬重的「國父」。他的照片，在媒體上常常能夠看到。20年前，哈薩克斯坦遷都阿斯塔納（Astana）。民間的推測，就是把處於南部的首都，遷到接近俄國的北部，以免偏安南部而讓俄國得以滲入北部。
這次的三個項目都與教育有關。應邀出席他們一個中亞各國的教育會議，順便訪問了兩所大學：國立女子師範大學、國立教育大學。因此粗略了解了他們的教育發展概況。
就像前蘇聯的其他加盟共和國一樣，哈薩克斯坦的入學率非常高，文盲率幾乎等於零。獨立以後，學制離開了蘇聯的11年一貫制，小學、中學採用4+5+2的學制；現在又想部分改回蘇聯的模式，變為4+7。
高等教育則比較順利，從蘇聯的制度，轉到歐洲共同體的Bologna體系，即4年本科，3年碩士，3年博士。現在的壓力，是政府要大學迅速爬上排名榜，目前的排名是在400名以後。
但是依筆者所見，最難解決的問題，也許是語言問題。由於長期處於俄國和蘇聯的統治底下，俄語成為了基礎教育的主要教學語言之一。
小學分為兩類，一類是俄語學校，另一類是哈薩克語或者本地語的學校。國家的北部，由於與俄國接壤，也由於有許多俄羅斯族或者是俄羅斯的混血後代，不少地方還是以俄語為教學語言。在偏僻的山區，則有些仍然需要用本地語授課。
政治擾攘 文字變更
問題是，近世代哈薩克語，書寫都是用的Cyrillic文字，也就是俄文所用的字母。聽當地的朋友說，哈薩克語原來是用阿拉伯字母拼寫的。
在當地碰到一位中國中央民族大學的交換生，哈薩克族，才知道在中國，今天的哈薩克語是回到傳統的阿拉伯字母拼寫的。蒙古也相似，蒙古一直跟隨蘇聯，用Cyrillic拼寫蒙古語。現在想改變，回到直行書寫的傳統文字（類似藏、滿文字），卻非常難學。
哈薩克斯坦的做法，是逐步從Cyrillic轉為拉丁字母，也就是西方國家常用的文字。在哈薩克成為蘇維埃一部分的時候，1920年代，有一段時間，哈薩克斯坦曾經用過拉丁字母；但是只有幾年的時間，就被Cyrillic取代了。因此，在這國家，曾經經歷過阿拉伯字母、拉丁字母、Cyrillic字母三個階段，現在又正在回到拉丁字母。他們都說，很羨慕你們中國，文字從來沒有改變過。
這其實是一個很不容易的過程。年前在與哈薩克斯坦接壤的烏茲別克斯坦，遇到的是同樣的情況。烏茲別克斯坦，已經把文字，從Cyrillic轉為拉丁。看到街上的招牌，很多都是三行文字。第一行是拉丁字母的烏茲別克語，第二行是Cyrillic字母的烏茲別克語，第三行是俄文。
但更大的問題是：在看烏茲別克文字的時候，年輕的一代，只懂得拉丁字母的文字；年長的一代，只懂得Cyrillic字母的文字。
於是，當拉丁文字逐步推廣的時候（學校已經不教Cyrillic的烏茲別克語了），年長的逐步無法讀懂新的文字；年輕的無法讀懂上一代留下來的文字。這不只是一個代溝的問題──代溝只是暫時的，年長總會老去──而是割斷了歷史。中國的文字不斷，也使得文化的傳承，一直暢順。
哈薩克斯坦看來也在這個問題也頗有掙扎。他們現在的提法，是要國家成為三語社會。嚴格一點，是兩文兩語──Cyrillic與拉丁文字，哈薩克語與俄語。不管如何，這是一個頗為進取的提法。照這個方針，學生在學校裏就會學Cyrillic和拉丁兩種文字，而沒有把兩種文字非此即彼地對立起來。這一方面符合擁抱多元的理想，也符合英語與俄語在哈薩克斯坦的地緣需要。
三語教育 擁抱多元
在兩所大學，都設有自己的博物館。兩所大學，都有頗強的藝術系，博物館擺滿了學生和教師的作品，都是非常精采而有風格的藝術作品。在國立師範大學，還有許多學生製作的樂器，最吸引人的是琳瑯滿目的各式各樣的「冬不拉」（彈撥樂器）。以前知道中國新疆有冬不拉，原來冬不拉是一個總稱，包括一大類的樂器。聽說國家博物館非常精采，可惜這次來去匆匆，沒有機會去看。
國立女子師範大學，體育也很出色，即使是國家獨立以後，也奪過七八面奧運金牌，相當了得。可惜也是沒有機會詳細了解。
哈薩克斯坦只是中亞許多國家之一，他們的種族，基本是東方的蒙古人（Mongol），不過混血的很多。但是生活和社會，又是歐洲風格。哈薩克斯坦是比較進取的一個國家，與香港可以有許多合作的餘地。
原刊於《信報》，本社獲作者授權發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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