呂寧思：一場兩代人的戰爭

這場在烏克蘭土地上的戰爭，引起了全世界的驚愕，善良的人們無法想像全球化的今天，會用如此形式解決國際爭端。 同時人們也發現，這場爆發於歐洲的新世紀戰爭，除了傳統的坦克碾壓、導彈轟炸和圍困城池之外，更多地展現出新時代的戰爭特點，既擊碎了戰爭發動者初始的戰略部署，也打破了分析家許多預測和評估。

觀戰的專家們紛紛從傳統戰略和新戰略、傳統武器和新武器、傳統思維和新思維等多個角度進行觀察評論。筆者覺得，或許可以簡單歸納一下問題的實質，可以說這是一場兩代人之間的戰爭，或者誇張說，是舊人類與新人類之間的戰爭。

以破格思維搶攻道德高地

俄羅斯人是一個思考的族群，很勤於善於思考時間與空間之間的哲學矛盾和宗教屬性，比如西歐主義與斯拉夫主義的爭論，就是地理範疇的永恆話題。而在時間範疇中，父與子也是一個永恆話題。俄羅斯著名作家屠格涅夫有本小說《父與子》（Отцы и Дети）廣泛意義是兩代人的矛盾。最典型的兩代人衝突就是1825年的「12月黨人起義」。從普京與澤連斯基的年齡來說，就是父與子的差別，澤連斯基的父親也是蘇聯老兵。

在烏克蘭問題上，普京以一個過來人、父輩的苦口婆心，告訴烏克蘭人：我們都是一家人，回到這個昔日的大家庭中來吧。可是今日烏克蘭社會的主流是年輕一代，他們不願意回到蘇聯的舊模式時代和俄羅斯帝國的圍欄中。於是「父親」惱火了，大動干戈教訓「兒子」。可是，今天抵抗俄羅斯入侵的主力是新一代人了，他們也沿用前輩的說法，稱自己在進行「衛國戰爭」，與祖父輩抗擊希特拉的「衛國戰爭」看齊，首先佔有道德高地。

澤連斯基是新一代人的代表者。以前不少人曾經嘲笑過一個戲子當總統，任命的官員不是演員就是導演或者是編劇。可是現實讓人無法嘲笑了，因為人們發現，就是這些年輕人，用小說一般的情節設計，用導演和演員的思維和表述，贏得了全球很多觀眾聽眾，獲得了人心。

當代軍事戰爭的全新劇本

不僅如此，在戰術上，這場戰爭也是玩遊戲的一代人與老克格勃正規軍的首次對陣。

澤連斯基現在很倚重的一位副手，就是副總理米哈伊洛‧費多羅夫（Михайло Федоров）。31歲的費多羅夫是澤連斯基內閣中最年輕的成員，這個90後在抗俄戰爭中起到關鍵作用。就是他發起了一場爭取跨國公司巨頭支持的運動，將俄羅斯從世界經濟中分離出去；就是他進行國際工作，切斷俄羅斯與全球互聯網、全球金融體系的聯繫。

為了孤立俄羅斯，這位費多羅夫的團隊混合使用了社交媒體、加密貨幣和其他數位工具。他在推特和其他社交媒體上組織打擊俄羅斯的輿論戰，他向蘋果、谷歌、Netflix、英特爾和PayPal等公司施壓，要求這些網路平台停止在俄羅斯開展業務。費多羅夫主管的部門還設立了一個加密貨幣基金，已經籌集超過6000萬美元支援抗戰。他將技術和金融作為現代戰爭武器進行配置和部署。

有評論說，費多羅夫實際上正在為當代軍事戰爭創建一個全新的劇本，展示一個被殺戮的國家和民族如何利用互聯網、加密貨幣、數位行動主義和社交媒體上的無數帖子來説明，削弱外國侵略者的力量。面對俄羅斯肯定將進行的互聯網偵查和破壞，也是他向特斯拉創始人馬斯克求援，請求馬斯克幫助他獲得Space X 的「星鏈」互聯網系統，並且把最先進的電訊系統運抵烏克蘭。

他還幫助組建了一群志願駭客，對俄羅斯網站和在線服務造成嚴重破壞，並且一直在協助和協調烏克蘭軍隊以小分隊形式在各地打擊俄羅斯的目標。這位年輕的烏克蘭副總理還說，他的另一個目標是製造「數字封鎖」，要讓同一代俄羅斯公民們的生活變得非常不愉快和不方便，使得俄羅斯的同代人最終質疑和反對這場戰爭，看來這也收到了效果。

數字行銷起家的費多羅夫

費多羅夫是在靠近第聶伯河的一個小鎮長大的。在進入政界之前，他創辦了一家數字行銷公司，負責設計在線廣告活動。這項工作讓他在2018年找到了與澤連斯基合作的機會。當澤連斯基從一名演員轉而競選烏克蘭總統的時候，費多羅夫成為澤連斯基競選團隊的數字總監，他利用社交媒體將澤連斯基包裝描繪成一個年輕的變革者象徵。

澤連斯基2019年當選烏克蘭總統後，任命了當時28歲的費多羅夫擔任數位化轉型部長，負責烏克蘭的高科技工作。沒有想到3年之後，這位數位化轉型部長成了「數字化戰爭部長」。

這場戰爭仍在進行中，也許暴怒的普京爸爸還想加大對烏克蘭這些壞孩子的懲罰；但是在另一個世界中，他或者將深深地陷入新一代人的包圍當中。

費多羅夫小傳

米哈伊洛·阿爾貝托維奇·費多羅夫（Михайло Альбертович Федоров），1991年1月21日出生於烏克蘭扎波羅熱州瓦西利夫卡。畢業於扎波羅熱國立大學，是SMM工作室的創始人。

2019年起，擔任烏克蘭副總理兼數字化轉型部部長，是烏克蘭歷史上最年輕的部長。費多羅夫作為部長最重要的專案是「智慧型手機國家專案」，其目標是到2024年由政府100%提供在線服務。

2021年3月19日，他兼任烏克蘭國家安全與國防事務委員會委員。2022年俄羅斯入侵烏克蘭後，他兼任烏克蘭IT軍團的負責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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