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能否結合軟硬實力吸引港人？

前兩天，我在電視節目中訪問了風水專家蔣匡文，他預測明天開始的狗年，對香港來說大致上是好年。遺憾的是，雞年卻以大埔巴士車禍結束。我是風水玄學的「一半信徒」：我相信風水專家預言新的一年會帶給我浪漫與財富，但若他們預測明年是我糟糕的一年時，我會告訴自己沒有人能預知未來。

蔣匡文預測香港狗年運程尚佳，他對嗎？你恐怕要等到明年，我才能回答這個問題。然而，就算我不是風水大師，我也可以斷言狗年香港政治不會和諧。北京加緊控制香港，同時以軟實力贏得人心，而反對派則以警告自治、治法自由被侵蝕作為回應，這只會為社會帶來更多的分化。

泛民建制分化 旗鼓相當

我說的「反對派」，並非僅指立法會那些所謂的泛民主派，指的是一向投票支持泛民主派的約55%選民，相對支持所謂建制派的選民則有45%。泛民主派能否繼續掌握這55%選民的選票，或者能不能抗衡北京新近施展的「軟實力」？我會在立法會補選後告訴你。

最近數周，我們看到了北京施展軟硬實力，也看到西方激勵香港反對派作為回應的行動。特區政府──幾乎可以肯定是在北京的要求下──取消了自決派周庭參加三月立法會補選的資格，反對派嘗到了硬實力的滋味。

內地硬香港軟 中聯辦低姿態

另一枚硬實力的釘子，是內地公安部門安排被扣的香港銅鑼灣書店東主、瑞典籍的桂民海與香港及內地傳媒見面，指摘瑞典「某些政治人物」利用他作為反對中國的棋子。毫無疑問，北京搞這場「大龍鳯」，目的就是要警告世界，不要干涉中國的事務。

不過，與此同時，中央政府駐港聯絡辦公室（中聯辦）卻施展軟實力，藉魅力攻勢吸引香港人。中聯辦主任王志民承諾與特區政府和香港市民「行埋一齊」，又預告中聯辦大樓將推出「開放日」供參觀，向普羅大眾展示中聯辦工作的透明度。

西方國家回應北京軟硬政治的「組合拳」，指北京違背了對於香港「高度自治」的承諾、逼害民主派人士、篩選立法會議員候選人，並違反國際慣例扣留桂民海。

提名黃之鋒爭諾獎 美政客把戲

美國國會議員提名活躍民主人士黃之鋒、羅冠聰和周永康角逐今年的諾貝爾和平獎，另一個美國組織則向香港政務司前司長陳安生頒授以退休最高法院女法官奧康納（Sandra Day O’Connor）的名字命名的「奧康納正義獎」，以表揚她在香港爭取「社會正義的成就」，彷彿是要給北京一記耳光。

無論陳方安生是真正的「鬥士」，還是「忽然民主」，正所謂言人人殊。個人認為，香港若是實至名歸，應該把獎項頒給司法系統，因為面對毫無根據的「向北京嗑頭」的指摘，司法系統仍然無畏無懼地維護法治，促進社會正義。

香港人會接受北京的「大棒與胡蘿蔔」策略，還是自然傾向與西方一道捍衛香港的自由？我重申，這是一個只能在足夠充分時間下回答的問題。一部分香港人自覺認為，無論北京做了什麼，都應與它保持一致，因為這是愛國的義務。這些人真心相信西方關注香港的自由，只是陰謀遏制中國崛起的一部分。

香港社會有另一部分人，永遠對中國共產黨懷有敵意。無論它做什麼，這些人都不會信任北京。他們認為，北京方面違背了《基本法》對民主選舉和香港的高度自治的承諾。這些人真正覺得他們的自由被吃掉了，法治正被蠶蝕，司法系統承受着來自北京的強大壓力。這些人自然會被西方「尊重民主和人權」所吸引。

選民投泛民 未必不信任北京

這兩部分人有多少？中間是否有一大部分沉默的多數？是否尚未有一方贏得他們的人心？他們是否根據道理判斷每一個議題，而非總是附和北京或西方？沒有人可以完全了解。我們唯一的指引是在選舉中，贊成反對派或建制派的選民，往往是55％與45％之比。

然而，這並不一定意味着55％選民不信任北京且厭惡中共。忠誠的選民總是會支持這個黨或那個黨，但思想開放的選民則傾向支持那些政綱會為他們的生活帶來影響的候選人。這就是為什麼美國許多傳統上被視為民主黨票倉的州份，會投票給共和黨特朗普的原因。

我相信支持反對派的55％的選民中，至少有一些人同意，這不是因為他們不信任北京，而是因為他們想在立法會中建立一種平衡，作為特區政府和北京做出過分行為時的制衡。

不了解香港文化 治港難有頭緒

這些人會歡迎橄欖枝，例如中聯辦開放日，但他們亦會發現，他們與桂敏海被強制接受傳媒訪問等的價值觀格格不入。他們也知道，提名三名激進青年角逐諾貝爾和平獎，只是一場旨在令中國尷尬的政治閙劇。作為一名資深記者，直覺告訴我，桂民海的訪問是演戲，諾貝爾獎提名則不過是美國國會議員的政治把戲。

我曾多次說過，內地官員尚未能了解香港的文化之前，錯誤理解港人的想法，是回歸二十年後，北京仍然要在香港爭取民心的主要原因。黃之鋒、陳方安生不能代表港人主流意見；北京支持的建制派同樣無法代表港人主流意見。

我們這個兩極分化的社會已清楚證明，沒有一方能夠找到代表主流香港人的辦法！

原刊於《信報》EJ Insight，本社獲作者授權翻譯刊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