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務員政治中立九七前防共九七後防獨|阮紀宏

截稿時還不知道有多少公務員參與了罷工，更加不知道參加罷工的公務員，有多少人是被包括公務員事務局前局長王永平的煽動，什麼下了班以個人身分出席政治集會不違反公務員守則？8月2日那個集會，申請人開宗明義是公務員表達政治訴求的集會。參加的公務員明知道是公務員的政治集會，就不是個人身分。公務員身分的劃分點，是以參加的政治集會的性質作為區分，不是以上班和下班的鐘點。

公務員政治中立，在英國跟政黨輪替有關。政治任命的官員，隨着政黨輪替而換人。公務員是「鐵打的營盤」，無論哪個政黨上台，公務員的身分與飯碗都不變。一是為了保護公務員自身利益，不用因為推行執政黨在位期間的政策而要承擔政治責任。二是不同政黨執政，有不同施政取向，需要政治中立的公務員以不偏不倚的專業精神去制訂和執行政策細則。

香港沒有政黨輪替的問題，但有政黨。公務員負責使用公帑，不能因為公務員的政黨歸屬或政治理念傾向，而將公共資源用於黨派的政治目的。所以，公務員要維持政治中立。

公務員政治中立，有時會用文官制度來概括。

以公開考試擇優取錄，也可以被視作政治中立的一種體現。但實際操作起來，就不是簡單的考試問題。公務員的政治取態也會在考慮之列，職位愈高的公務員，政治取態的因素愈重要。

英國的文官制度，政治審查的傳統十分完備。

1970年代北愛爾蘭鬧獨立運動興盛時，每天都有流血事件發生，而且倫敦不時有炸彈襲擊。這個時候英國聘請公務員，難道不防北愛極端分子滲透嗎？英國目前還有一個部門（UKSV），負責背景審查，當然也會因應當前政治局勢變化，把主要防範對象，變成針對穆斯林極端分子。而最近脫歐問題使北愛和蘇格蘭獨立運動再度興起，相信也不會放鬆這些人加入公務員隊伍。

背景審查確保公務員政治中立

香港的公務員，特別是高級公務員，在1997年以前，招聘的最後一關是背景審查（vetting）。而配合公務員事務科做審查的是政治部，這個表面上是警務處的一個部門，實則是直接聽命於英國特務組織軍情五處（MI5）。只要上了政治部的黑名單，無論在公務員考試成績有多好，也無望通過審查。這個黑名單已經被封存帶回英國，而且不用按照英國法律，政府文件在20年後要解封的規定。現在當然無法知道當時的黑名單有多長，但是，凡在愛國學校畢業，父母是左派工會骨幹，或者參加過愛國社團組織的，相信是終生不得錄用。

順帶一提，政治部的手很長，在來往內地的關口，坐在入境處職員旁邊的，穿便裝的，就是政治部官員。他們對敏感人物，例如年輕人，一定會翻一翻一個冊子，將旅客的身分證對照一下冊子上的名單，或者記錄出入境旅客的資料。這個名單是否會成為公務員招聘時背景審查的資料，也不得而知。

九七前公務員招聘要防共，需要背景審查的，是指某些敏感的部門、敏感的職位和高級公務員。食環部門負責街市清潔的，相信審查會較為鬆懈。當時毋須如臨大敵的原因很簡單，因為考政務官的，幾乎被港大畢業生壟斷。而港英政府也十分自信，能夠在港英教育體系下受英文教育然後百裏挑一考上港大的，幾乎不太可能會親共。直到學生運動出現的火紅年代，港大畢業生也有可能親共，審查才嚴格起來。

除了政治部的背景審查，各個部門也會有微妙的手法，比如投考警察「幫辦」（今稱督察），一定有時事問題，看你對政局或者政府政策的看法。即使不能從中看出親共與否，但可以判定考生是否有極端的想法。

1997年香港成立特別行政區政府，港英年代的政治部取消了。政治背景審查有沒有做、如何做，不得而知，只是增加了對中文語文能力的測試，以及後來增加了對《基本法》知識的考核。這些新增的條件，絕對不是政治審查。對於公務員招聘，特別是高級公務員，需要政治審查嗎？

上文提及公務員在分配公共資源時不能考慮政黨的政治目的，只是政治中立的一個方面。那些不贊成特區政府需要向中央政府負責、不贊成特區政府要防止港獨蔓延，甚至參加過港獨組織的人、在公開場合（網上也是公開的）公然鼓吹港獨的人，也算得上政治中立嗎？

特首林鄭月娥8月5日在記者會上說，暴力升級後的抗議示威，性質已經改變，他們是以破壞國家的主權和摧毁香港穩定繁榮為目的。而在幕後策劃暴力行動、使用暴力手段的激烈抗議者，公開以公務員身分組織政治集會，他們要投考公務員，也能通過背景審查嗎？如果沒有這種背景審查，他們能夠在公務員的職位中保持政治中立嗎？是否要對現職公務員重新做政治審查是一回事，但起碼亡羊補牢，對新入職的公務員進行必要的審查。

原刊於《明報》，本社獲作者授權轉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