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是《紅樓夢》中的樓子花？

我實在想像不出來樓子花有多好看，而且花蕊裏再長出一朵迷你小花，不是怪怪的嗎？

讀者「狄奧尼索斯」看了我一篇文章〈可待花開第二年〉，在微信公眾號後台私信問道：「老師！花蕊內再生長出花，是什麼意思？」

花上開花的樓子花

我一愣，知道他說的是文中提到的《紅樓夢》第31回〈撕扇子作千金一笑因麒麟伏白首雙星〉中史湘雲和翠縷的「樓子花」：

翠縷道：「這也和咱們家池子裏的一樣，也是樓子花？」

湘雲道：「他們這個還不如咱們的。」

翠縷道：「他們那邊有棵石榴，接連四五枝，真是樓子上起樓子，這也難為他長。」

史湘雲道：「花草也是同人一樣，氣脈充，長的就好。」

但是究竟什麼是「樓子花」？我並不知道，在網上查了半天，回了他一個標準答案：樓子花是一種「花上開花」的台閣現象，是由於雌蕊瓣化造成的，蓮蓬上的雌蕊部位變異成為小型花瓣，在園藝學中被稱為「重台」現象。

但是說實在的，我實在想像不出來樓子花有多好看，而且花蕊裏再長出一朵迷你小花，不是怪怪的嗎？

花團錦簇家族蓊鬱

但是今天去菜市場時，路過一家花店，一下被一株粉色山茶花給吸引住了，好個山茶，並非粉馥馥的，而且宛如重瓣的牡丹花，走近一看，這不是傳說中的樓子花的嗎？

原來這山茶外側的花瓣像小碗一樣張開，原本位居中心的花蕊，有一些變異花瓣，一整朵花蕊被分成四等分，這些花瓣分別圍繞一部分花蕊盛放。而且花蕊不一定完全顯露，否則，一層花瓣一層花蕊掩映。這樣，雖然是一朵花，也形成了層層疊疊、花團錦簇的模樣。花開富貴，難怪樓子花這種花上開花的現象被認為是一種家族蓊鬱的吉兆。

我拿着手機拍了好幾張，又忍不住問店老闆這花多少錢。他說400多元，我先是覺得有點貴，但是仔細一想，且不說它是樓子花，這株山茶花連盆差不多一人高，而且至少有100個花朵，這要是全開了，豈不是通身鋪錦列繡？但是想了又想還是忍痛割愛了，而且不說香港斗室放不下，又沒有陽台，見不到過度的陽光，它怎麼能開得好？

「玉在櫝中求善價」，樓子山茶花，願你遇到一個懂你也適合你的人！

原刊於「夢影紅樓」微信平台，本社獲作者授權轉載。

張惠

北京大學與美國哥倫比亞大學聯合培養文學博士，中國社會科學院文學研究所博士後，哈佛大學東亞文明系訪問學者，台灣中央研究院文哲研究所訪問學人，中國近代文學學會南社與柳亞子研究會理事、副秘書長；中國南社研究中心研究員。曾為香港浸會大學中文系助理教授（研究），現為香港珠海學院中文系助理教授。香港中華文化發展委員會執行委員。香港紅樓夢學會會長。專研中美紅學、中國古典小說戲曲、中國近現代文學與翻譯小說。專著《紅樓夢研究在美國》獲得中國博士後優秀學術成果獎；獨立項目《互動中的選擇、引進和吸納——近代翻譯小說底本、譯本的比較與影響研究》獲得中國博士後科學基金二等獎；並榮獲國家社會科學基金青年項目、國家社會科學基金重點項目等12個項目。發表〈晴雯與茶——結構象徵上的雙重寓意〉等單篇論文40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