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工智能與大國博弈

1月17日，香港《明報》有一篇專訊，報道《日本經濟新聞》與著名荷蘭學術資訊分析公司Elsevier合作的研究顯示，中國關於人工智能（AI）的學術論文無論在質和量均已超越美國，反映中國在AI這原以美國為主導的範疇，逐步穩佔重要一席。《日本經濟新聞》指出，AI研究往往最終應用到現實世界，連帶決定國力高下，AI勢將成為中美激烈競爭的新戰場。且讓我們來探討一下，科技對大國博弈的影響。

自然規律 預示中美博弈命運

國家是一個群體禍福與共的綜合體，為了生存和發展，必須增取資源，若同時出現其他群體，面對有限的資源，就會引起爭訟，若各方不能妥善和平解決，最終會導致戰爭。「物競天擇、適者生存」是宇宙間的自然規律。《易經》開宗名義，就以簡潔而深邃的卦象，記載了這些現象。《周易》以乾坤二卦開始，表明世間萬事萬物，皆源於陰陽轉化，其後接着的卦象是「屯、蒙、需、訟、師」。「屯」是克難開創，「蒙」就是無知探索，「需」就是增取資源，「訟」就是爭執，「師」就是戰爭！可見先哲們對人性與自然規律的透徹認知。

因此，當一個國家成長和茁壯，必經歷艱難與奮鬥。因此《易經》「乾」卦就強調「天行健，君子自強不息」，因為那是生存與發展的大道理。一旦老化、自滿、怠惰，就會逐漸衰敗，終至滅亡。這正是朝代興替與事物發展的自然規律。明乎此，就很明白為何東升西降、中國崛起與美國衰敗的必然。而在這些爭奪資源的過程中，一個國家或群體的綜合競爭力正是決定成敗的關鍵，包括政治、經濟、軍事、科技、教育、民心等因素。其中尤為突出的，是科技的突破！當一個國家發明新科技而超越對手，自然就能勝算在握，傲視群雄，莫與能爭。

日前我在《屈機頭條》視頻中，曾經指出「突破性科技」，對朝代更替的影響，在中國歷史上早有記載。例如火藥的發明，最早起源於春秋時期道家的煉丹術，相傳到隋朝時被著名的醫學家及高道孫思邈真正發明，然後用於軍事。成就了中國歷史上最鼎盛的唐朝。到成吉思汗崛起後，蒙古的騎兵不僅訓練有素，作戰勇敢，機動性非常強，馬術精練，而且紀律及戰術素養舉世無匹。他們的弓箭、刀斧、鐵骨朵狼牙棒都是實用性很強的兵器，加上威力巨大的攻城器械，以及火炮，是以戰無不勝。美國是第一個發明原子彈的國家，自從第二次世界大戰降伏日本後，成為霸主至今。可見科技是強國之本！當年鄧小平三上三落後復出，他首先專注的領域就是科技和教育！如今大家都能體會到他當年的智慧和遠見，奠定了中華民族復興的基礎。

AI成最重要的競爭領域

談到21世紀的科技發展，最重要的當選人工智能（Artificial Intelligence, AI）。所謂人工智能，就是透過電腦來呈現人類智慧的技術。它是一個可以觀察周遭環境並作出行動以達致目標的獨立系統，能夠從經驗中學習，做出合理的決策，並快速回應。透過跟外界接觸的回饋，進行推理、知識、計劃、學習、交流、感知、然後移動 、移物、使用工具和操控機械等能力。無須重新開發和演算，就可以模擬人類處理事物的能力與行為。其基礎就是從實踐中不斷學習、改進、實踐、回饋、評估、再改進、回饋………並無止境地不斷重複與改善。這一切都奠基於強大的電腦運算功能，其應用極為廣泛，而在大國博弈中，無論在民用或運用，都成為最重要的競爭領域。

在學術界，常以論文多寡論高下，這些年來中國一直位居榜首，2021年有關AI的論文達4.3萬篇，約為美國的兩倍。倘以被援引次數來衡量論文質素，2012年頭10%被引用次數最多的論文之中，中國佔425篇排名第二，落後於有629篇的美國，但在2019年超過了美國，到2021年中國在被引用次數最多的論文中佔7401篇，比美國多70％左右。

報道指出，美國科技巨頭在過去10年AI研究排名佔主導地位，其中Google母公司Alphabet、微軟、IBM是三大被援引研究最多的公司。2021年，被援引研究最多的十大公司之中美企仍佔6間。不過，華企在這方面的影響力愈來愈大──在研究產出方面，2012年只有一家中國公司進入前10，到了2021年，騰訊、阿里巴巴、華為和中國國家電網公司在研究論文數量和被引用次數方面佔據了前10名中的4席；百度排第11。

從這些數字，就可以看出中國在科研的領域，中國如何努力「超英趕美」！其中最重要的原因，正是國家多年來高瞻遠矚的規劃與投資。自鄧小平推動的「四個現代化」開始，就不斷深化科技的現代化，提升科研能力，鼓勵生產高科技產品。從2000年起，估計中國到外國留學的達520萬人，大多研習理工科，如今中國資源充沛、實驗室設備齊全、科技企業人才亦愈來愈多。有專家認為雖然現在西方社會AI研究依然領先，但中國憑藉市場龐大、人才年輕、政府支援等，很快將後來居上。

正因如此，美國政府亦深知中國在AI上的勢頭，因此透過阻止中國取得美國先進晶片來力阻中國AI發展，因為一旦失去高端晶片供應，短期將被迫採用舊技術晶片，會打擊AI發展。這種打壓短期內或會有效，但中國政府已確定AI為重要戰略技術，如今下了決心，舉一國之力去攻關，我深信無論是質與量，超越西方和技術突破，只是遲早的事！

AI的啟示

關於終身學習、自強不息，孔子早有明訓：

• 「學而時習之，不亦說乎？」（學習必須要實踐以明證，出自《論語·學而》）
• 「博學而篤志，切問而近思，仁在其中矣！」（廣博知識而專心學習，認真請教並深入思考，仁就在其中了出自《論語·子張》）
• 「百工居肆以成其事，君子學以致其道。」（各行各業的工匠都在做坊裡學成自己的手藝，君子通過學習和實踐來領悟「大道」，出自《論語·子張》）

聖賢之道，正是從不斷學習、改進、實踐、回饋、評估、思考、然後再改進中成就的。若能堅持，必可得道！可惜人皆有惰性，能堅持終生學習的，能有幾人？AI的難能可貴之處，就是它能堅持不懈，但它最缺乏的就是一顆仁愛之心與做人的基本價值觀！如今科技發達、物質條件豐厚，人們大多只懂追名逐利，但求私利，罔顧他人生死、民間疾苦，跟禽獸與機械何異？回看今天的俄烏戰爭，不正是人類造成的人間煉獄？人類是否需要深自檢討，好好反思生存的意義？

註：此文乃2023年1月18日YouTube節目《屈基論》的講稿。視頻連結：https://youtu.be/KmUbxp4qfgc

彭泓基

中國人民大學博士、香港中文大學工商管理碩士、香港大學理學士。中華智慧管理學會創會會長、香港浸會大學商學院副協席教授、中央政策組諮詢委員、香港市務學會會長，院士及顧問。九十年代任雷射電腦副董事總經理，獨力拓展中國大陸市場，建立全國網絡。近年專心鑽研中華文化，致力融和中西智慧於現代管理，創六慧管理，尤擅《易經》管理學。著有《於無聲處》、《遵道而行》、《靜待黎明》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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