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不亡，有我」；「台灣不垮，有你」──齊邦媛《巨流河》激發的浪花

2009年是國民政府來台60年。那年7月7日（中日抗戰紀念日）齊邦媛教授終於出版了大家等待已久的跨世紀人生傳記《巨流河》。這是一部融合歷史、文學與兩岸大時代的巨著。第3章出現了一個震撼的章名：「中國不亡，有我！」齊教授的大著得了不少獎，在台灣、大陸與香港等上市後高居排行榜，歷久不衰。

「中國不亡，有我！」

齊教授在這一章敘述抗日戰爭中在重慶沙坪壩的南開中學，青年學生受到張伯苓校長愛國情操的感召，激發出那股頂天立地的志氣。此刻的台灣在美中相互強勢對抗中，又陷入不安與焦慮之中，讓我借用那個章名來鼓舞每一個人。

台灣是否能化險為夷，有很多變數。最樂觀的理由還是大多數人民（包括外僑）較相信這個被認為小確幸的台灣：「走遍華人世界，是一個較開放、自由、適合生活的地方，大家要珍惜它！」在此一潛在危機的時刻，台灣最大的安定資產，就是這股力量：「有你，台灣不垮！」

你不是「那一些人」

你不是那一些政客，擅長今是昨非，漁翁得利。

你不是那一些民代，擅長花言巧語，圖利自己。

你不是那一些官員，擅長作秀，不會做事。

你不是那一些媒體，擅長曲解造謠，火上加油。

你不是那一些名嘴，擅長捕風捉影，信口開河。

你不是那一些老闆，擅長佔消費者及政府便宜。

你不是那一些「聰敏人」，口是心非，渾水摸魚。

你不是那一些「烏鴉嘴」，政府怎麼做都是錯。

你不是那一些「白吃午餐者」，什麼成本都不肯分擔。

「新」台灣人的自信

那麼，你是誰？「你」代表了沉默的多數，「你」就是從1990年代起，《遠見雜誌》大力提倡的「新」台灣人。讓我來對「你」做一些描述：你們大都是1949年以後出生的一代，有些已年逾70，幸運地避過了戰爭的傷痛：因此幾乎沒有直接的「痛」需要說，直接的「恨」需要洩，直接的「狠」需要發，直接的「仇」需要報。

70年來台灣教育的平等與普及，帶給了新台灣人無比的自信：自我肯定、自我表現、自我作主及自求多福。

你們無須再靠歷史事件取得同情，無須再靠省籍情結求得出頭；你們已經走出了歷史的悲情與委屈，你們更擺脫了貧窮時代求生存時所需的機會主義與西瓜偎大邊，你們所展現的是公民社會的自信：政治要民主，社會要公平，文化要多元，心靈要開放，兩岸要和平，自己要走出去。

你們已從歷史的灰燼中重生，已從意識型態中破繭而出，已從事業成就中獲得肯定。正在寫台灣歷史新劇本的是你們；正在左右台灣命運的「新」主人是你們，而你們也擁有人生最成熟與智慧的年齡！

那麼，這些「新」台灣人到底在哪裏？事實上，就出現在你我的前後左右，就是無數的我與無數的你，沒有省籍之分，沒有男女之別。這些散居在全台灣，民間旺盛的生命力與同理心，就會變成台灣開放的重要引擎。

70年前中日抗戰中，「中國不亡，有我！」；當前混沌的美中台情勢中，「台灣不垮，有你！」

原刊於遠見華人精英論壇，本社獲作者授權轉載。

高希均

南京出生，童年經歷過抗日戰爭，1949年到台灣。先後在台北商職與中興大學畢業，並獲兩校傑出校友獎。1964年獲密西根州立博士後，一直在威斯康辛大學（河城校區）執教逾30年。曾任國立台灣大學商學研究所講座教授、海基會董事、國統會研究委員、行政院顧問及經濟部顧問。近年又擔任國內外民間基金會董事。1980年代在台灣與王力行、張作錦創辦《遠見》雜誌和天下文化出版公司。2002年創辦《小天下》、2010年創辦《未來少年》。現為遠見‧天下文化事業群及教育基金會董事長，持續推動進步觀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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