盧麒元
作者本名盧欣,畢業於東北財經大學,獲財政學學士。於南澳大學完成 MBA。早年任職於中華人民共和國財政部和中國經濟開放託信投資公司。

強美元對中國和人民幣的影響

封面圖片:中國稅政改革離經濟發展差太遠,太滯後了。(Pixabay)
 
編按:盧麒元的演講分四個部分:第一個部分是美國的經濟問題;第二個部分是特朗普改革的三個着力點;第三個部分是美元的變動趨勢,第四個部分是我國面臨的挑戰。本社將陸續推出,敬請關注。 
 
比較複雜的問題是強美元對中國的影響和對人民幣的影響。談這個問題,就涉及到宏觀經濟政策;一談到宏觀經濟政策,就涉及到對全球經濟發展的一個基本判斷。我國在特朗普改革,甚至整個歐洲在劇烈變動的狀況下,將面臨哪些挑戰?或者我們應該怎麼做?
 
先談對趨勢的認知。因為我們是生活在一個特定的時間和空間中,從2016年這個點,到2020年這個點,在這個點之間會發生什麼事情,就是整個全球的經濟,是在怎樣的進行變動?他們現在向哪個方向走?為什麼會這樣變動?速度如何?我們在整個大趨勢中,我們是一個什麼樣的位置?我們應該調整自己的姿勢?我們應該用一個什麼樣的狀態,來迎接整個大的變革?基辛格博士來中國了,中國和美國是第一大和第二大經濟體,無論是政治上、經濟上和軍事上,肯定有戰略合作,但也毫無疑問會有戰略博弈。我不用「衝突」和「對抗」這個詞,但一定有博弈。雙方博弈,當然要看清楚對方在做什麼,要看清楚我們的強項弱項,以及我們應該做什麼。我個人的看法是,對對手應該是料敵從寬,就是可以把對手描繪的稍微好一點,這樣你在做准備的時候呢,就會更扎實一些。 
 

以債代稅 人民幣貶值趨勢不可避免

 
美元重置,美元的升值或者美元轉強,意味着全球的資產和商品價格的重置。這個重置會對每個國家的宏觀經濟政策,造成深刻的影響,甚至會對一些國家的經濟結構造成嚴重的衝擊。這件事情,其實在國內,在我們國家已經看到了。我們國家這兩年出現的經濟減速,以及經濟上的一些問題,既有內因,也有外因。我們要注意到外因,外因就是美國和歐洲經濟結構調整和美元轉強。當然是內因為主了。Financial Times 專欄作家們提出,人民幣沒有貶值基礎,並且把這個事情作為一個基本的既定的國策或政策基礎,這顯然是不合適的。沒有貶值基礎,必須建立在稅收穩定增長,經濟穩定增長,而國債和所有的國家的總債項受控並且穩步下降。如果是後邊我說的這個,那麼人民幣沒有貶值基礎。如果不是稅收在下降,甚至我們以債代稅,雖然還存在貿易出超,人民幣的貶值趨勢也是不可避免的。我為什麼反覆說這件事情,就是說我們國家經濟政策調整必須回到根本的問題上來。 
 
在討論中國面臨挑戰這個問題的時候,我們還是用這個債來作為一個綱,作為一個主線。我們國家的這個債,政府債看上去水平是還行,就是在安全線以內,總負債的水平偏高,負債總額偏高。其實,可能這個統計口徑上有問題吧,可能我們國家的政府債,也許現在我們得到的數據還不夠完整,或者比我們預估的要大一些。毫無疑問,在面對美元轉強,面對全球經濟結構調整的時候,我們要考慮我們的債務問題了。其實考慮債務問題,面臨的跟特朗普的問題是一致的,就是我們要想辦法,增加收入,減少開支,盡可能的使債務控制在一個合理水平。 
 
中國的債務問題比較麻煩,因為我們1978年後,我們進入市場經濟的時間不長,我們對貨幣發行和對債務的管理,缺乏足夠的憲政基礎和法律方面的安排。我們到底應該發多少貨幣的這個事情上,我們在憲法上,在相關法律裏邊,缺乏總的一個原則,又缺乏具體可以操作的這樣一個流程和程序的安排。回到財政問題上,當一個國家靠發債來替代徵稅,來維持國家機器運轉,這件事情明確的涉及到憲政了。因為國家相當於允許政府向老百姓預徵未來的稅。現在的總盤子,我們的政府債務的總規模,相當於我們預徵了未來五年的稅收,這個事情是非常嚴重的憲政問題。就是誰允許你徵這麼多?首先是誰允許的?第二個允許你徵,也是有範圍的呀,你不能徵完5年徵10年,徵完10年徵50年,這是不行的。從債務問題我們實際上是看到了宏觀經濟政策的問題,就是宏觀經濟政策。顯然稅的結構是有問題的,因為中國的稅收大部分來自於勞動所得,對資本利得的課稅非常少。總之,結構是有問題的,方法有問題的,管理上也有問題,就是我們在這個稅政這方面的這個改革,離經濟發展差太遠,太遠了就是太滯後了。
 

中國稅政要跟上 掏空貨幣後果不看設想

 
我一再強調,決定人民幣未來的是中國的稅政。如果中國的稅政改革跟上了,中國金融的管理跟上了,有這兩條腿,換句話說,也就是一個稅政。一個對資本的管控,也就是對金融的管控,這兩個事情做好了,人民幣一點問題都沒有。如果這兩個問題不重視,看什麼貨物貿易的出超,那問題就大了。因為現在美國和歐洲都在迅速的變革,這個英國和日本就更不用說了,我們在反向行走,他們在重建一個強的,一個好的貨幣,而我們在掏空一個貨幣。再過四、五年之後,那個局面會非常恐怖的,會非常非常嚇人的,震驚的。 
 
從某種意義上來講,今天這個演講就是為了這個問題,因為長時間的,從各個層次上的這種誤判,導致了無論是高層,也無論是普通民眾,對問題的看法出現了偏差,就是一再一再的說,稅政和金融這兩個管控上做得好,才有強貨幣,貨物貿易是一個表面的現像。因為稅政做的好,金融管控好,使這個國家的宏觀經濟結構相對合理,工業化可以維持進行,貨幣一定是強的。如果這個事情出了嚴重的問題,貨幣依靠貿易出超的這個時間是個倒計時,是可以計算的。而且在這樣一個條件下,不存在一個強大的貨幣!還談什麼人民幣國際化,根本就不可能。因為你這兩個支點沒有了,你這個貨幣分分鐘會出問題,怎麼可能國際化呢?國際化不是去海外設置個離岸交易中心,不是這個意思,也不是什麼金融機構做了什麼,也不是SDR。再說一遍,就是好好的把你那個稅政改革做好,好好把這個金融管控做好,就是不能亂發鈔票,不能金融創新,不能搞這些,這個不着邊際的事情。如果這兩件事情做好,人民幣才有機會。
主題: 
經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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